肥宅大戰高街帝

第一章 天臺的意外阿明是在天臺發現那只鞋盒的。

塑料收納盒被踩得變了形，里面的泡面叉子撒了一地，最讓他心疼的是那包剛拆封的海苔味薯片——紅色包裝上印著的動漫角色被踩出個黑腳印，像給角色的笑臉添了道疤。

他蹲下去撿盒子，手指摸到盒底黏糊糊的，抬頭就看見欄桿邊站著個穿黑衛衣的男生。

男生背對著他，衛衣**戴得很低，露出的半截脖頸上掛著條銀色鏈子，鏈墜是個歪歪扭扭的“G”字。

阿明認得那衛衣——上周在動漫店隔壁的潮牌店見過，玻璃柜里掛著件一模一樣的，標簽上的數字能買他半年的泡面。

但眼前這件的袖口有點不對勁，針腳歪歪扭扭的，像被人拆開又縫過。

“喂，”阿明捏著變形的薯片袋站起來，“你踩了我的東西。”

男生轉過來，臉上堆著點不耐煩的笑，眼睛先瞟了瞟阿明的T恤——洗得發白的動漫聯名款，領口卷著邊——又掃過他手里的鞋盒，最后落在自己的鞋上。

那是雙白色球鞋，鞋邊泛著點灰，但鞋頭的logo被擦得锃亮。

“你的？”

男生抬抬下巴，“裝垃圾的盒子放天臺，我還以為是物業沒清的。”

“誰裝垃圾了？”

阿明把盒子往他面前遞了遞，“這里面是我的收藏——哦，‘收藏’。”

男生拖長了調子，伸手彈了彈衛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就是那些畫著小人兒的卡片？

還是會發光的塑料玩具？”

阿明的臉騰地紅了。

他最恨別人這么說他的手辦和卡牌，就像被人指著鼻子說“你喜歡的都是垃圾”。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關你屁事。”

“不關我事，但這天臺是大家的吧？”

男生往欄桿上靠了靠，腳邊露出個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隱約能看到“奢侈品護理”的字樣，“總不能讓這些‘寶貝’占著道，影響別人曬東西。”

阿明這才注意到，男生腳邊攤著件黑色夾克，領口的金屬標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他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小區群里看到的消息——有人說天臺總被人占用，晾些“看著就很貴”的衣服，讓想曬被子的住戶沒地方去。

“曬你的**子就有理了？”

阿明脫口而出。

他上周在動漫店門口見過這個男生，當時對方正跟一個穿校服的女生吹噓自己的夾克是“限定款”，但阿明恰好看到他袖口的商標——那字體歪得跟他打印的動漫海報似的。

男生的臉瞬間沉了。

他首起身，步子跨得有點大，球鞋在地面蹭出刺耳的聲響：“你說什么？”

“我說你的衣服是假的。”

阿明把薯片袋塞進褲兜，胸口因為生氣起伏著，“還有你脖子上那鏈子，拼多多九塊九包郵的吧？

裝什么大尾巴狼。”

“***找死？”

男生猛地推了阿明一把。

阿明沒站穩，往后踉蹌著撞在欄桿上，后背磕得生疼。

他看見男生的手攥成了拳，指關節因為用力泛白，衛衣的**滑下來，露出額前挑染的幾縷黃毛——那顏色在陽光下看著發枯，像營養不良的野草。

“怎么，被說中了？”

阿明扶著欄桿站起來，聲音有點抖，但還是梗著脖子，“自己窮得叮當響，還非要裝富二代，你不覺得丟人嗎？”

男生突然笑了，笑聲有點啞。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往肩上一甩，夾克還晾在原地。

“總比你強，”他盯著阿明的鞋——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邊還沾著點動漫城的地毯毛，“整天窩在屋里啃泡面，對著塑料人傻笑，你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樣嗎？”

“我用得著你管？”

“我是不想讓你這種人拉低小區的檔次。”

男生轉身往樓梯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瞥了眼阿明腳邊的鞋盒，“對了，下次把你的破爛收好，別再被我踩著。”

天臺的門“砰”地關上，留下阿明一個人。

風從欄桿縫里鉆進來，吹得他的T恤貼在背上。

他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變形的手辦包裝盒撿起來，那是他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限量款，現在盒角裂了道大口子。

樓下傳來摩托車發動的聲音，阿明扒著欄桿往下看，正好看見那個男生跨上一輛紅色的電動車——車座上還貼著張掉了角的動漫貼紙，是前幾年很火的那種少女角色。

男生沒戴頭盔，黃毛在風里飄著，電動車突突突地駛遠了，車后座的黑色塑料袋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只畸形的氣球。

阿明撿起地上的薯片，碎成渣的那種。

他捏起一片塞進嘴里，咸得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