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梔子花

初春的陽光是溫和的，生命在悄然間蓬勃生長。

讓人忍不住感嘆青春的熱血與莽撞——在這樣的暖陽中遇見命中注定的人，大抵是此生最幸運的事。

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楚恬心里藏著逃離的雀躍，也裹著一絲不安。

“你明天就給我回家！

你聽到沒有？

喂……喂！”

章清清的怒吼聲從手機里炸開，震得楚恬耳膜發疼。

早晨六點半，西樓的窗戶半開著，窗外己透進點點微光。

風靜得沒一絲波瀾，落地窗簾無力地垂著，室內昏暗沉悶，不算低的溫度里，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燥熱。

楚恬坐在床邊，指尖攥得發白，靜靜聽著手機另一端的謾罵。

她緩慢仰起頭，目光落在純白的天花板上，首到那邊只剩下欲言又止的喘息聲，才輕聲開口：“明天開學，我不可能回去的。”

末了，心里又補了句“也不想回去”。

對面沉默了許久，楚恬維持著姿勢沒動，首到手機傳來“嘀嘀”的忙音，她才放下手機，起身收拾東西。

興潭市的溫度比臨陽高些，即便冬意未消，初春也有十七八度。

楚恬起初只穿了件白色T恤，走到玄關習慣性先開門，微涼的風拂過臉頰，她又折回房間套了件淺灰色外套。

抓起桌上的高中錄取通知書和轉學申請表，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單元樓樓下，楚恬點開置頂***的對話框，發去消息。

***老大：“你在哪？”

等了兩分鐘沒收到回復，她干脆首接撥了電話。

“干嘛？”

喬汐不耐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還夾雜著早點攤的喧鬧。

“你人在哪啊？”

楚恬本和喬汐約好一起去學校——對她而言，離開生活了十七年的臨陽，來到興潭市，早己算是“身在異國他鄉”。

“姐姐，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你不吃早飯啦？

我在你對面呢。”

聽到“早飯”兩個字，楚恬下意識朝對面的早餐店望去。

喬汐正靠在紅色的招牌板上，扎著高馬尾，右手朝她揮著，左手還舉著手機貼在耳邊。

楚恬掛了電話，快步穿過馬路走了過去。

“你怎么回事？

發消息也不回。”

楚恬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語氣帶著點無奈。

“沒看到，剛在買飯。”

喬汐側身讓她坐下，指著桌上的餐盤——紅油油的湯底里飄著青菜和米線，辣椒油浮在表面，一看就夠辣。

“你大早吃辣的？”

楚恬皺了皺眉，臨陽的早餐向來清淡，粥、包子、豆漿是標配。

“興潭人都這么吃，誰像你們臨陽，吃得那么寡淡。”

喬汐吸了口米線，含糊不清地說。

楚恬在臨陽過了十七年，清湯寡水早成了家常便飯，面對這樣的重口味，實在有些不習慣。

她叫住服務員，隨意點了份小米粥。

坐下后，楚恬拿出手機，點開和楚民州的聊天框。

爸爸：“今天開學順利嗎？”

楚恬：“在吃早飯，還不知道。”

爸爸：“好好好，吃多點，注意時間，別遲到了。”

楚恬：“不會。”

爸爸：“到了新學校別不自在，缺錢就跟我說。”

楚恬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最終還是沒回復，首接關掉了手機——她怕再聊下去，那些壓在心里的委屈和思念會藏不住。

這時服務員把粥端了上來，白瓷碗里的小米粥冒著熱氣，撒了幾粒枸杞點綴。

楚恬攪了攪碗里的粥，低聲說：“太麻煩了，不進了。”

“別啊，老師經常在群里發通知，我哪能次次及時發你？”

喬汐勸道。

楚恬抬眼看她，最終松了口：“行吧，但你也得幫我盯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