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風，吹到了婚禮

六月的風裹著蟬鳴撞在教室窗戶上，把窗簾吹得晃了晃，也吹得宋瑾瑜額前的碎發飄起來。

她沒心思聽***數學老師講得眉飛色舞的函數，筆尖在空白的練習冊上轉了兩圈，偷偷往右邊瞥了眼——王傲天正低著頭，手里的筆沒碰數學課本，反而在草稿紙角落畫著簡筆小人，陽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在臉頰投下一小片淺影，明明是上課走神，卻莫名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利落勁兒。

宋瑾瑜又轉了轉筆，趁著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公式的間隙，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王傲天的胳膊。

“喂，”她壓著聲音，氣息裹在風里飄過去，“最后一道選擇題，選什么啊？

我算三次三個答案，再錯就要被老師罰抄了。”

王傲天寫字的手頓了頓，抬眼時眼底還帶著點沒散的笑意，他沒看宋瑾瑜的練習冊，只掃了眼黑板上的題干，就拿起筆在她本子上飛快寫了個“C”，寫完還不忘用指尖敲了敲她的課本：“下次上課別盯著窗外的麻雀看，比老師講題還專注。”

“哪有，”宋瑾瑜得逞地彎了彎嘴角，趕緊把答案填上去，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明明是老師的函數比麻雀還無聊。”

她說著偷偷抬眼，正好對上王傲天看過來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帶著點揶揄，還有點她沒看懂的軟意，嚇得她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看題，耳朵卻悄悄紅了。

下課鈴剛響，后桌的許芝芝就湊了過來，胳膊搭在宋瑾瑜的椅背上，手里拿著個印著“小鯨魚”字樣的筆記本——那是郭靜堉粉絲的專屬周邊。

“瑜寶，下周末靜堉的線下應援物料，我設計了三款手幅，你幫我看看哪個好看？”

她一邊說，一邊把筆記本遞過來，余光瞥見王傲天，又補了句，“對了王傲天，上次你幫我弄的后援會數據統計表，我優化了兩個板塊，你要不要參考下？

也算謝謝你之前幫忙。”

王傲天正收拾著桌上的草稿紙，聞言只隨意掃了眼許芝芝手里的表格截圖，淡淡“嗯”了一聲：“挺好的，不用給我看。”

語氣算不上冷淡，卻明顯帶著敷衍，連眼神都沒多停留，轉而看向宋瑾瑜：“剛才說的綠豆冰棍，什么時候兌現？”

許芝芝早習慣了他這態度，也不介意，只笑著揉了揉宋瑾瑜的頭發：“看吧瑜寶，我就說他只對你有耐心。”

宋瑾瑜被說得臉熱，從書包里掏出兩根冰棍，一根塞給王傲天，一根自己剝了包裝紙：“誰說只對我有耐心，他上次不還幫你弄數據了嘛。”

“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許芝芝咬了口冰棍，眼睛亮起來，“對了，夏詩婉剛才在走廊跟別人說，她有靜堉的親筆簽名照，還說我們這些‘小鯨魚’都是沒見過真跡的路人粉，氣得我剛才差點跟她吵起來。”

宋瑾瑜皺了皺眉：“她又亂吹？

上次說去了靜堉的彩排現場，結果照片是去年的舊圖，被后援會的人扒出來還不承認。”

“可不是嘛，”許芝芝撇了撇嘴，“要不是怕給靜堉招黑，我早把她的假證據發出去了。”

兩人正說著，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輕響，夏詩婉穿著淺白色連衣裙走了進來，頭發打理得柔順發亮，手里拿著個精致的信封，徑首朝王傲天的方向走來。

“傲天，”她聲音放得柔緩，刻意放緩了腳步，“我昨天整理筆記，把老師講的重點都標出來了，你要不要看看？

說不定對你有幫助。”

王傲天連頭都沒抬，手里還拿著冰棍，只朝宋瑾瑜那邊遞了遞，讓她挖上面的綠豆：“不用，我筆記比你的全。”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夏詩婉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有點難看，她瞥了眼宋瑾瑜，又勉強笑了笑：“那好吧，要是你需要，隨時找我。”

說完才轉身離開，走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下許芝芝的椅子。

許芝芝對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湊到宋瑾瑜耳邊小聲說：“肯定是看你跟王傲天走得近，又來裝好人了，別理她。”

宋瑾瑜點點頭，咬著冰棍沒說話，卻看見王傲天悄悄把自己的練習冊往她這邊推了推，上面用紅筆標好了易錯點，旁邊還寫了句小字：“不會的放學問我，別抄答案了。”

上課鈴又響了，這次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說話輕聲細語的，很容易讓人犯困，宋瑾瑜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打架，她偷偷往王傲天那邊看，發現他又在草稿紙上畫畫，這次畫的是個扎著低馬尾的小姑娘，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她。

她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聲說：“你上課都不聽，怎么還考第一啊？”

王傲天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老師講的我都會，不如看你打瞌睡的樣子有趣。”

他說這話時，窗外的蟬鳴正好輕了些，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臉上，連嘴角的笑意都變得清晰起來。

宋瑾瑜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剛想反駁，就被老師點名：“宋瑾瑜，起來讀一下這篇課文的第二段。”

她猛地驚醒，慌亂地站起來，眼神下意識看向王傲天，他趕緊把課本往她那邊推了推，用手指了指第二段的位置，還在桌下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宋瑾瑜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磕磕絆絆地讀了起來，有些單詞發音不準，引得班里同學偷偷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王傲天輕輕咳了一聲，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提示著她的發音，那聲音溫和又清晰，像春風拂過耳邊。

“所謂‘知音難覓’，大概就是有人愿意在你狼狽的時候，悄悄遞上一把梯子吧。”

宋瑾瑜后來想起這天，總忍不住想起這句話——那時她還不知道，王傲天遞來的不只是課本和答案，還有往后許多年里，只屬于她的溫柔。

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許芝芝收拾好書包，拍了拍宋瑾瑜的肩膀：“瑜寶，我先走啦，后援會還有點事要處理，明天見。”

她說著跟王傲天點了點頭，就快步離開了教室。

宋瑾瑜也開始收拾書包，王傲天坐在旁邊等她，手里拿著她的數學練習冊：“剛才那道函數題，你其實只差一步，放學我教你，學會了比抄答案強。”

“好啊，”宋瑾瑜笑著點頭，忽然想起什么，“那綠豆冰棍還沒謝你呢，下次我請你吃兩根。”

王傲天看著她的笑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用，教你做題就當是……提前收的‘補習費’。”

兩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落在走廊上。

宋瑾瑜看著身邊的王傲天，忽然覺得，六月的風好像也沒那么燥熱了，連蟬鳴都變得好聽起來——原來有些故事的開頭，就藏在這些細碎的打鬧里，藏在課桌上的草稿紙里，藏在有人愿意為你停下腳步的溫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