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竹抱著貓崽推開門。，壯碩背影幾乎擋住整個灶臺。聽見動靜回頭，那張總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眉毛微抬。“小師妹，懷里抱的什么？”：“后山撿的貓，快**了。”，蹲下仔細(xì)看了看。他沒伸手摸，只盯著看了幾息，然后起身走到墻角，從雜物里翻出竹編籃子和舊棉衣。“先放這兒，我去熱碗羊奶。三師兄還備著羊奶？之前給后山受傷靈鹿準(zhǔn)備的，還剩些。”鐵山已蹲回灶前，取出瓦罐。
膳房安靜，只有柴火噼啪聲。貓崽在籃子里動了動，想站起來，腿軟，試兩次沒成功，只好乖乖趴著。

羊奶熱好，晾到合適溫度。鐵山把碗放到籃子邊。

貓崽聞到味道，掙扎湊過去，小舌頭一下下**。喝得急，幾滴濺到鼻子上。

“慢點喝。”姜竹蹲在旁邊摸它背。皮毛干澀，但底**溫溫?zé)幔戎昂枚嗔恕?br>
“你撿的，要養(yǎng)的話，得取個名字。”鐵山忽然說。

姜竹愣住。她還沒想過。

“你撿的，你養(yǎng)。”鐵山補充，語氣平淡像說今天天氣不錯。

姜竹看著埋頭喝奶的小黑貓。那雙碧綠眼睛在喝奶間隙抬起來看她一眼，眼神呆呆的。

“叫大俠吧。”她突然說。

鐵山動作頓了頓。

“你看它，”姜竹指貓崽，“一身黑，像不像話本子里夜行黑衣的俠客？雖然現(xiàn)在弱，但名字要威風(fēng)。”

鐵山點頭：“行。”

大俠似乎對這個名字沒意見。它喝完羊奶，舔舔爪子，舔舔嘴邊毛，打了個小奶嗝。

膳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聽說咱們小師妹撿了個——”這是二師姐蘇顏

她站在門口，一眼看到籃子里的大俠，愣了下，快步走過來蹲下，臉幾乎貼到籃子邊。

“哎呀！”蘇顏聲音軟了八個度，“這小可憐！怎么瘦成這樣？”

她伸手**大俠的頭。大俠往后縮了縮，綠眼睛露出警惕。

蘇顏也不惱，反而笑起來：“還怕生呢。”從儲物袋摸出小玉瓶，倒出米粒大的淡粉色丹藥，“來，姐姐這兒有好吃的。”

丹藥遞到大俠嘴邊。大俠嗅嗅，遲疑舔了一口，整顆吞下。

幾息后，它毛發(fā)似乎亮了些，眼神也沒那么渙散了。

“這是什么丹？”姜竹好奇。

“溫養(yǎng)氣血的小玩意兒。”蘇顏說著又掏一瓶，“我這還有——”

“二師姐，”鐵山忽然開口，“它剛喝完奶。”

“哦哦，對，不能吃太多。”蘇顏收起丹藥，眼睛還黏在大俠身上，“小師妹，你從哪兒撿的？后山怎么會有這么小的貓崽？它爹娘呢？”

問題一個接一個。姜竹正要回答，門又開了。

大師兄楚風(fēng)走了進(jìn)來。

依舊青色劍袍，腰佩長劍，眉宇冷峻。進(jìn)門后目光先掃過姜竹，落在籃子里大俠身上。

“撿的？”楚風(fēng)問，語氣和鐵山剛才如出一轍。

姜竹點頭。

楚風(fēng)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大俠。大俠仰頭，與他對視。

一人一貓對視足足五息。

“養(yǎng)可以。”楚風(fēng)忽然說，“但要負(fù)責(zé)到底。”

姜竹松口氣：“我會的。”

楚風(fēng)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到灶臺邊，從懷里掏出小布袋遞給鐵山：“今天巡山采的菌子，加個菜。”

鐵山接過布袋，里面是十幾朵肥厚靈菇，傘蓋上還有露水。

“新鮮的。”鐵山點頭，開始收拾。

蘇顏已找小板凳坐在籃子邊，托腮看大俠。大俠似乎累了，蜷成一團閉眼，呼吸漸勻。

“它睡了呢。”蘇顏壓低聲音。

姜竹也搬凳子坐下。膳房彌漫菌湯香氣，混合柴火味。

這場景平常，平常得讓她心里某個角落軟下來。

穿越三年，她花很長時間適應(yīng)這個世界。修仙界弱肉強食的規(guī)則、宗門復(fù)雜人際關(guān)系、永遠(yuǎn)追不完的修為境界——這些都讓她疲憊。

只有在靈草峰，在這間飄飯菜香的膳房里，她才能真的放松。

菌湯、靈米飯、兩碟清炒時蔬、一碟醬菜。簡單，但熱氣騰騰。

“開飯了。”鐵山的聲音打斷她思緒。

四人圍桌坐下。蘇顏盛了碗湯，吹吹，忽然說：“對了小師妹，你今天比試怎么樣？”

“認(rèn)輸了唄。”姜竹夾筷青菜。

“我就知道。”蘇顏笑起來，“你呀，一點好勝心都沒有。”

“打不過嘛。”姜竹理直氣壯。

楚風(fēng)低頭喝湯，沒說話。但姜竹注意到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

飯吃到一半，籃子里傳來動靜。

大俠醒了，掙扎要爬出來。姜竹放下碗走過去，把它抱起來。小家伙在她懷里蹭蹭，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桌子——準(zhǔn)確說，看向楚風(fēng)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菌湯。

“它想吃這個？”蘇顏驚訝。

“它剛喝完奶，不能吃這個。”鐵山搖頭。

但大俠已伸出爪子，朝湯碗方向虛抓一下。

楚風(fēng)放下筷子，看了大俠一眼，然后做了件讓姜竹意外的事——他用小勺舀半勺湯，吹涼，遞到大俠嘴邊。

大俠毫不猶豫舔起來。

“大師兄？”蘇顏睜大眼睛。

楚風(fēng)沒解釋。等大俠舔完湯，他從自已碗里挑最小、煮得最軟爛的菌菇，撕成碎末，放掌心遞過去。

大俠湊過去，小口小口吃。

姜竹看著這一幕，心里涌起奇怪感覺。大師兄平時那么冷硬的一個人，喂起貓來動作卻格外……熟練？

“它應(yīng)該不是普通貓。”楚風(fēng)忽然說。

膳房安靜一瞬。

“什么意思？”蘇顏問。

楚風(fēng)沒立刻回答。他看著掌心里吃完菌菇碎末、正舔爪子的大俠，緩緩說：“普通幼獸，喝不下帶靈氣的湯。”

姜竹心里咯噔一下。

她低頭看懷里大俠。小家伙似乎吃飽了，滿足打哈欠，露出**小舌頭和尖尖乳牙。那雙碧綠眼睛半瞇著，又恢復(fù)霧蒙蒙呆滯眼神。

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瘦弱小

黑貓。

“也許只是體質(zhì)特殊？”蘇顏試探著說。

鐵山忽然開口：“我明天給它做個窩。”

話題被岔開。但姜竹注意到，楚風(fēng)沒再說話，只是又看了大俠一眼，眼神很深。

飯后，蘇顏幫鐵山收拾碗筷。姜竹抱著大俠回自已小木屋。

她把大俠放床上，用舊衣服臨時搭小窩。小家伙鉆進(jìn)去，很快睡著。

姜竹坐床邊看它一會兒，然后走到窗邊。

夜色已深，靈草峰籠罩月光下。遠(yuǎn)處主峰還有零星燈火，那是勤奮弟子挑燈夜讀或徹夜修煉。

她想起楚風(fēng)的話。

“不是普通貓……”

正想著，窗外傳來極輕微破空聲。

一道黑影從空中掠過，落向后山方向。速度極快，若非姜竹正好看著窗外，幾乎錯過。

她瞇起眼睛。

那道黑影……不像天行宗的人。

幾乎同時，床上大俠忽然動了一下。它沒醒，但耳朵豎起，在睡夢中輕輕顫動。

姜竹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