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出馬仙抓弟子的那些年

每逢初一十五本該是上香，各路仙家享受供奉的日子。

庚戌日這天，陰氣沉沉，寒冬臘月，己經難產兩天的我，終究是被穩婆一把攥住雙腿，給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我這胎位，著實不正，兩條腿……先出來的。

90年代農村家庭也很窮，基本都在家生孩子的。

我出生就是殘疾，無人察覺我的雙腿己脫離胯骨，如此這般煎熬的殘喘啊。

腿一個月了還伸不首，我奶說這孩子腿沒事，拿20斤小米袋子壓壓膝蓋就好了。

壓了整整一個月，我都沉浸在痛苦之中，淚水從未停止過。

后來我媽借的錢給我送醫院了，找了個正骨的大夫，硬生生把腿揉了上去。

一個多月的小娃娃兩條大腿根內都是淤血，紫紅一片，好久不消，哭的撕心裂肺。

據我母親后來回憶，我需要揉三次，每次都會經歷一陣劇痛，每次都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上次尚未痊愈的淤血被擠出，隨后新肉長出，如此反復，鮮血淋漓。

可以想像90后咱們小時候玩的洋娃娃，腿卸掉，大腿根一塊圓形要想把腿按回娃娃得胯上，還得使大勁塞進去呢，要不還是掛不住腿。

鄰村有一個和我一樣病的孩子，十幾歲還用拐杖呢。

聽大醫院的治療方法是把大腿與胯連接的地方切開，去肉去脂肪，打斷再接。

我還算幸運的，遇到了專業大夫，擱到現在都得手術。

六歲起，父母便將我托付給了奶奶，八歲時他們離異。

我幼時總是木訥，母親憶起此事，向我訴說，他們離婚后我冷漠的態度令她氣惱。

她說別的孩子都會哭泣，不希望父母分開，你為何不挽留我，或許我聽到你的哭喊，就會不舍得離去了呢？

我亦無法理解，一首以來我們不就是各自生活嗎？

年紀大一點了后，我去媽媽那串門。

她總說我不該出生，給她帶來了苦難，說我是為了錢，才來看她，如果不給點錢我就不能認這個媽了。

然后我說那我不要錢了，她便又哭了，愧疚感使然，不要錢也是罪過，是不接受她。

一年只有過年的時候見一次。

爸爸也重新找了個比他還小10歲的女人，只是談朋友并沒有結婚，還是考慮過我的。

但是給那個女人買金子，沒多余的錢撫養我。

爺爺奶奶靠撿破爛為生供我上學。

好在有人養，還算幸運。

十三歲那年，我去媽媽家過年，因為好奇拿了表弟的蘋果上的貼紙。

媽媽以為我饞，給了我一個大嘴巴子。

我一時想不開，看到窗臺上的**藥，于是偷摸吃了。

可能是沒有勇氣，還是跟大人說了，我媽給我灌水，摳吐，也沒帶我去醫院。

胃疼了一晚上，奇跡般的好了。

回到奶奶家后，學也不想上，成天悶悶不樂，我奶聽說了這件事，竟然告訴了學校，同學看我的眼神，讓我更沉悶了，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教育我。

說：“你才多大啊，就想不開，坐過火車嗎，坐過飛機嗎？”

我當時覺得，不如不說，讓藥毒死我吧。

其實天真了。

**藥毒不死人。

我奶找了當地有名的**，給我看看。

**今年70多了，白色齊肩短發，瘦骨嶙峋，皮膚干裂，農村老**固有的形象吧。

肯定年輕的時候不少受苦，因為我奶收破爛老頭的老**還圓潤呢。

香碗插了三支香，**開始念念有詞，神神秘秘的年頭多也記不清了，左晃右晃，這時她老伴說話了：“是哪位大仙，打馬而來啊，一路奔波辛苦了。”

**回話了：“我本是胡三姑，仙稱胡仙姑，和天上的荷仙姑并稱。”

老頭說：“哎呀，是咱家老仙家啊，給這孩子看看吧。

這孩子總想**，”**掐指一算，說：“這孩子本與我有緣，暫且認我當干媽吧。

我護她一段安全。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樣。

以后長大了再說吧。”

然后讓我跪下磕頭，認了干媽。

這時老頭又問了：“可有**啊。

**回答說有”我胡家教主胡天龍，乃是這孩子的**。

我重新給她起個名，她干媽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還有胡大姑，胡二姑。

胡家現任女仙長是胡秀英，我們喜愛這個孩子，便借“英”字提名，也算給孩子結個大緣分啊!將來對她有幫助，這孩子魂魄不全，得好好養，以后萬萬不能受大刺激。”

老頭讓我給現在被仙家上身的**磕了三個頭。

便認了胡天龍為**，胡家三姑為干媽。

事后我奶特意到學校說我改名楊英了，同學都笑我土，這回本來沉默的孩子更沉默了。

同學起外號叫我“悶子”有不開心的事發生我就在心里喊干媽。

做了噩夢也喊，無形中給自己多了很多力量，來面對不幸的童年。

又過了半年，我感到無力，后背巨疼。

后背周圍皮膚紅紅的一片，上面冒了很多水泡。

周圍神經一碰就疼，整個后背也有一種壓迫感。

我奶找附近鄰居看看，說可能是蛇盤瘡。

現在治蛇盤瘡都不好治，需要拿針接，在皰疹附近扎一圈，給圈上不讓跑。

說白了就是怕病毒擴散，醫學上是帶狀皰疹。

然后掛吊瓶，扎神經，花不少錢，治療效果也慢。

那個年代鄉鎮醫院還沒研究出具體治療蛇盤瘡的方法呢。

老話說：“蛇盤腰一圈，這人就治不了啦。”

就是皰疹長到腰前腰后，身體一圈都是皰疹。

我奶聽說嚇的臉都白了，她總有一句話念叨“給人帶孩子責任大啊，責任大”奶奶經人介紹，找到一個能治這個病的老**，人稱李阿婆，說是偏方。

我們拿著東西來到李阿婆家里，一進屋，香火氣撲鼻而來。

李阿婆讓我把衣服掀起來，看了說確實是蛇盤瘡。

她能治，只見老阿婆拿了一張黃紙。

就是燒紙錢那個紙，沒打成大錢之前。

老阿婆拿剪刀三下五除二，剪下了一條昂頭七個彎身軀的大蛇。

然后去屋前房梁上取來干的艾草，這個艾草就是端午節放在房梁上的。

李阿婆揉吧揉把，搓一搓，七個小圓圈就成形了。

把艾草蛋放在黃紙蛇的身軀彎處，活像懷了七個蛋的蛇。

我這腦洞也新奇了。

然后用大黃紙把這些都包起來，起身來到香案上了三支香。

隨后左手拿了把大菜刀，右手拿個鐵盆走向門口。

老阿婆把黃紙包丟到鐵盆里，點燃，嘴里念念有詞，具體什么我就聽不清了。

紙包燃的差不多時，李阿婆用菜刀在附近劃了一個十字一個馬字。

李阿婆喊他老伴去院里鏟一盆黃泥，跟剛才的燃灰和水攪拌在一起。

囑咐我奶，每日涂抹在我的身上，黃泥干了就拿下來。

用的時候繼續加水和，七天保我好。

我奶要給錢，李阿婆也不要，說都不容易啊。

堅持了七天，涂抹上就感覺冰涼的。

果然好了，皮膚也沒留疤。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應該她家供奉的蟒家仙。

蟒家仙最擅長治病救人，舍藥。

這個偏方是真的，親身實踐。

好奇心下可以試試喔。

但還是建議接受醫院正規治療蛇盤瘡的方法。

以前說偏方治大病，是因為沒錢去醫院和醫療不發達。

在這之前我還得過水痘。

掛吊瓶過敏起了全身癩蛤蟆般的泡。

還總咳嗽，我奶還有個偏方治療經常咳嗽的小孩。

每年固定每天天，按照孩子的年齡去鄰居家借雞蛋。

不借老劉（留）家，老嚴（炎）家，老騰（疼）家的雞蛋，諧音梗吧。

這一天孩子斷鹽，吃這些雞蛋，然后去院墻按照身高劃一道做記號。

來年繼續在這處做身高記號。

三年后孩子總咳嗽的病就能去根。

這也沒有啥科學依據。

但是我長大確實很少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