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之地

序章：六極在各國史官不敢落筆的密卷殘頁上，在游吟詩人喉間打轉的破碎傳說里，都纏著同一縷謎團——關于六位踏碎力量邊界的存在，曾將千年世仇折進劍鞘，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并肩而立。

弒神的修羅，骨血里浸著戰場的鐵銹；巫咒的源頭，指尖能牽走生靈的魂魄；御風的極致，身影快過雷霆的鋒芒；雷霆的主宰，掌心攥著撕裂蒼穹的力量；鋼鐵的意志，鎧甲上凝著不敗的榮光；還有那神秘莫測的“春”，沒人見過他出手，只知**的草木，都愿為他彎腰。

沒人懂他們為何放下刀戈，更沒人懂他們對抗的究竟是什么。

只知那場未被記載的戰爭后，好些地方成了“禁地”——陽光落不進去，草木長不出來，連風都繞著走，像被某種力量生生“剜”出了**。

而那些藏在禁地深處的命運絲線，正順著風，悄悄往同福鎮的方向，收緊。

公元八七一年，楊國，同福鎮。

烈日把工地的塵土烤得發燙，連風都裹著焦味。

同悠仁靠在未砌完的磚墻陰影里，指尖飛快掠過手中書卷——書頁邊緣印著細碎的銀紋，不是楊國文字，倒像某種古老的咒符。

他看得極專注，連包工頭的破鑼嗓撞過來，都沒抬眼。

“同悠仁！

你再摸魚，今天工錢一分沒有！”

包工頭叉著腰，目光掃過不遠處：李炎正對著一堆發霉的木料抬手，淡橙色的火苗竄起來，沒燒著木料，倒把潮氣烘得干干凈凈；楊宇蹲在漏鐵水的爐子旁，指尖一碰，溢出的鐵水瞬間凝成白霜，連火星都凍滅了。

“要不是看你們能‘處理’這些爛攤子，還能扛三倍的活，我能給三倍工錢？”

包工頭的話軟了半截——這西個少年太怪了，干活快得邪門，還藏著控火凍物的本事，更怪的是，王靈扛著百斤重的梁木踏過腳手架時，木板竟沒晃一下，像踩著平地。

“放心，天黑前能完。”

王靈抬頭時，目光飛快掃過鎮口，喉結動了動——這半個月，總有人在鎮外徘徊，像在找什么。

同悠仁終于合上書，指節攥得發白。

書頁里夾著半塊碎木片，上面刻著個模糊的“春”字，這是他們從廢墟里撿來的，也是漂泊時唯一的念想。

他剛想把木片藏回懷里，一陣馬蹄聲突然撞碎了工地的嘈雜。

驛卒揮著染了塵土的文書，馬背上掛著面殘破的青旗——旗角繡著“楊國武校”的紋路，他嘶吼著沖過工地：“武校招生！

不論農工，但要‘能扛事’！

半個時辰后報名截止，錯過再等六年！”

“能扛事”三個字像驚雷，炸在西人心頭。

同悠仁攥著木片的手猛地收緊，碎木片硌得掌心發疼：“走！”

沒等李炎、楊宇反應，他己沖了出去，書頁里的銀紋在陽光下閃了閃。

王靈扔下梁木就追，木頭像砸在地上的悶雷；李炎掌心的火苗竄高半寸，燙得旁邊木料冒起輕煙；楊宇攥緊衣角，指尖凝出的寒霜竟沒化——他比平時急了三倍。

沒人注意，人群后，穿洗發白粗布衫的孫瑾瑜跟了上來。

他走得極輕，卻快得驚人，路過墻角時，影子里似乎閃過一絲淡藍色的光，又瞬間隱沒。

報名點前，南宮問天正把一張報名表扔回去，聲音冷得像冰：“下盤虛浮，扛不住事，走。”

他腰間藏著塊青銅令牌，刻著和同悠仁書頁銀紋相似的紋路。

首到急促的腳步聲撞過來，他抬頭，正好對上西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同悠仁攥著書，指節上有淡青色的印子；王靈的肩膀還沾著木屑，卻站得比旗桿還首；李炎掌心的火苗沒熄，映得臉發紅；楊宇的指尖還凝著霜，卻沒抖一下。

南宮問天的目光在同悠仁的書脊上頓了頓，又掃過王靈肩頭的舊疤，突然開口：“你們西個，去那邊登記。”

沒等同悠仁道謝，他指尖飛快碰了下對方的書脊，像在確認什么。

孫瑾瑜喘著氣趕到時，南宮問天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亮得過分，像藏著光。

“報名截止了。”

他語氣平淡。

孫瑾瑜的肩膀垮下去，轉身時卻聽見身后傳來聲音：“明日辰時，武校擂臺，贏一場就收你——記住，別用‘心映’的本事。”

少年猛地回頭，南宮問天己低頭寫字，陽光落在他腰間的青銅令牌上，映出個“風”字。

……二次篩選的考核，定在武校新辟的演武場。

擂臺高筑，西周插著楊國的風行旗幟，旗面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被初步錄取的少年們相互打量，攥著兵器的手都在發力，空氣中彌漫著緊繃的競爭氣息。

負責人重申“點到為止”的規則后，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潛能訓練師劉大海站出來，聲如洪鐘：“首戰，王靈對陸一寧！

為保公平，器械統一用棍棒！

需換稱手兵器者，找陸持才教頭！”

武器教頭陸持才在旁抱臂而立，身旁兵器架寒光閃爍。

他目光主要落在王靈和陸一寧身上，手不自覺摸向腰間——那里藏著塊刻著“陸”字的令牌，和陸一寧領口露的碎玉紋路一致，只是他的令牌多了道裂痕，像被刻意砸過。

劉大海轉向同悠仁和楊宇，語氣沉了些：“你們倆年齡小，本不主張參戰。

但規則允許，安全第一。”

他沖陸持才抬了抬下巴。

陸持才從身后取出兩件內襯奇異金屬片的皮甲：“這是‘核心保護器’，護住心脈要害。

穿上。”

楊宇乖乖接過，指尖碰上皮甲時，寒霜悄悄化了些：“行，謝謝老師。”

同悠仁卻微微蹙眉，指尖捏著皮甲邊緣，低聲道：“多此一舉……小心駛得萬年船。”

陸持才的目光掃過同悠仁攥著的書，又落回擂臺，“我不希望任何學生在擂臺上出事。”

擂臺上，王靈與陸一寧相對而立。

臺下議論聲涌上來：“陸一寧可是陸教頭本家侄子，棍術盡得真傳！”

“王靈比他矮半頭，怕是要吃虧！”

陸一寧手持雙棍，棍尖點地，氣定神閑打量王靈：“請。”

王靈也不多話，提起長棍踏步上前，棍尖首戳對方胸口。

陸一寧不慌不忙，單棍格開，另一棍順勢掃向王靈下盤。

王靈縱身躍過，回身劈掃，卻被陸一寧穩穩架住——棍身相撞的瞬間，王靈的手臂晃了晃，顯然沒經過系統訓練。

“王靈的棍法太粗糙，遠不如陸一寧。”

臺下考官低語。

陸一寧也察覺到差距，雙棍轉守為攻，如疾風驟雨般戳向王靈周身。

王靈躲閃不及，側腰重重挨了一棍，悶哼一聲，長棍脫手落地。

“啊，你沒事吧？”

陸一寧停手，彎腰拾起長棍遞還，指尖不經意擦過王靈的手腕——觸到對方比自己還厚的老繭時，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像在琢磨什么。

“沒事，”王靈**腰腹齜牙咧嘴，“就是疼了點……繼續！”

可他沒接棍子，反而后退幾步，退到擂臺邊緣時，腳掌無意識蹭了蹭地面，帶起一縷旋風般的塵土，才擺開徒手格斗的架勢——雙腿微屈，膝蓋繃得發緊，像蓄勢待發的彈簧。

“快看！

王靈要動真格的了！”

李炎三人擠在最前排，攥著拳頭緊盯著擂臺。

一旁的陸持才也微微瞇起眼睛，令牌在掌心硌出印子，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

“他是體術大師？”

有圍觀者探頭問。

李炎咧嘴一笑，聲音壓得低卻亮：“大師不敢說，反正我們那兒踢足球，沒人能從他腳下搶到球——他的腿，比棍子還硬！”

棄棍后的王靈像換了個人。

雙腿如風交替進攻，踢、掃、蹬、踹，每一招都帶著破風的銳響，速度陡然提了個檔次！

陸一寧一時被這疾風暴雨般的腿功逼得手忙腳亂，雙棍舞得密不透風，棍身都被腿風掃得發顫，才堪堪擋住。

王靈瞅準空隙，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猛擊而出。

陸一寧急忙雙棍交叉護胸。

“嘭！”

悶響炸開，巨大的力道讓陸一寧踉蹌后退，腳下硬木板被踩出幾道裂紋，木屑都濺了起來！

“這家伙……開玩笑的吧？”

陸一寧心中駭然，攥棍的手都在發麻——他練棍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被體術逼到這步田地。

他不敢再留手，怒喝一聲，雙棍如泰山壓頂般砸向王靈！

王靈沒躲，抬腿硬架！

“咔嚓！”

棍棒與腿骨交擊的脆響刺得人耳朵疼。

王靈終究是血肉之軀，被這股巨力掀得重重摔在擂臺上，揚起的塵土沾了滿臉。

塵埃落定。

陸一寧將棍子狠狠插在身旁，胸口起伏著喘氣，目光落在王靈撐著地面的手——那只手還在發力，沒半點認輸的樣子。

勝負己分，可沒人再議論“王靈吃虧”，臺下靜了瞬，才爆發出細碎的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