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用你的心，換她的命

夜深人靜，半山別墅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曲晚晚蜷縮在主臥衛生間的角落里，指尖顫抖地捏著那支驗孕棒。

當那兩道清晰的紅線映入眼簾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喜悅，而是滅頂的絕望。

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嘗到血腥味，才確認這不是噩夢。

手指無力地松開，驗孕棒"啪嗒"一聲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那兩道紅痕刺眼得讓人心慌。

怎么會......偏偏是現在？

她顫抖著手撫上小腹，那里正孕育著一個不該存在的生命。

這個孩子的到來，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淚水無聲滑落，她想起一年前那個醉酒的夜晚。

霍聿深粗暴地占有她，嘴里卻喊著林薇薇的名字。

多么諷刺，那一夜的恥辱，竟成了她如今唯一的"念想"。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慌忙擦干眼淚，將驗孕棒塞進口袋。

可己經來不及了，霍聿深推門而入，冰冷的視線在她身上掃過。

"收拾一下，明天去醫院。

"他語氣淡漠，像是在吩咐傭人。

曲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去......去醫院做什么？

"他冷笑一聲，將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薇薇需要心臟移植，你的配型很合適。

"《心臟自愿捐贈協議》幾個大字，像一把尖刀刺進她的心臟。

她踉蹌著后退，首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墻壁。

"不......"她搖著頭，眼淚奪眶而出，"聿深，我懷孕了，這是你的孩子......"她慌忙從口袋里掏出驗孕棒，像獻寶一樣遞到他面前。

可那雙她愛了多年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厭惡。

"懷孕？

"他嗤笑，一把打掉她手中的驗孕棒，"就憑你，也配懷我的孩子？

"驗孕棒在地上碎裂，那兩道紅痕在她眼前模糊。

她跪倒在地，徒勞地想要拾起那些碎片，指尖卻被劃破，鮮血混著淚水滴落。

"三年前你設計薇薇落水，現在又想用這種手段綁住我？

"他俯身，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曲晚晚，你讓我惡心。

""我沒有......那真的是意外......"她泣不成聲，抓著他的褲腳哀求，"聿深，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推她......""夠了！

"他一腳踢開她，"薇薇現在還躺在醫院里，你居然還想狡辯？

"她癱軟在地，小腹傳來陣陣抽痛。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在這個男人心里，她永遠都是那個心機深沉的惡毒女人。

"簽了它。

"他將筆扔到她面前，"用你的心臟，換薇薇活下去。

這是你欠她的。

""我欠她？

"她忽然笑了，笑聲凄厲而絕望，"我欠她什么？

欠她一個未婚夫？

還是欠她一條命？

"她抬起淚眼，一字一句地問："霍聿深，這三年，你可曾有一天相信過我？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簽，或者我讓你和這個野種一起消失。

""野種"兩個字，徹底擊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多年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顫抖著手拾起筆，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每一筆，都像是在親手埋葬自己的愛情和生命。

當"曲晚晚"三個字終于寫完，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霍聿深拿起協議，確認簽名無誤，轉身就要離開。

"霍聿深。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如果有一天，"她的聲音帶著瀕死般的平靜，"你發現你錯了......""你會后悔嗎？

"回應她的，只有他決絕離去的腳步聲，和別墅大門重重關上的回音。

空曠的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陣陣作痛的小腹，哭得撕心裂肺。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地上碎裂的驗孕棒，忽然瘋了一樣爬過去，一片一片地拾起那些碎片，想要拼湊出那兩道曾經給她希望的紅痕。

可是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她的心，就像他們的愛情，就像那個還未出世就被親生父親稱為"野種"的孩子。

她將那些碎片緊緊攥在手心，玻璃刺入掌心，鮮血淋漓，卻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媽媽保護不了你......媽媽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窗外忽然下起了暴雨，雷聲轟鳴，像是在為這個未出世的孩子送行。

她蜷縮在黑暗的角落里，任憑淚水浸濕衣襟。

這一夜，有什么東西在她心里徹底死了。

那個曾經深愛霍聿深的曲晚晚，那個對愛情還抱有一絲幻想的曲晚晚，那個以為有了孩子就能挽回一切的曲晚晚......都死了。

死在今夜這場暴雨里，死在丈夫冷酷無情的話語中，死在那份親手簽下的心臟捐贈協議上。

而一個新的曲晚晚，正在這場絕望的暴雨中，悄然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