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哪有小孩天天哭

女人下了出租車，一路從二康醫院大門狂奔沖到產房。

“蔚女士，你家外孫女順利生下了，就是不會哭。”

白醫生摘下手套，輕嘆了口氣。

“啊？

不會哭？

抽她一**試試？”

“試過了，沒用。

從目前這個癥狀來看，可能是由于早產發育不良導致的**癥。”

蔚紅心里一沉——淼淼還在難產，懷胎七個月就把娃生了下來，好在還算順利，就是將來……沒有語言能力，那靠什么生存？

“不過，您不用太擔心。”

白醫生職業性地頓了頓，“只要體溫能上來，基本能生存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溫……保溫……嗯……我閨女情況怎么樣？”

“魚淼淼？

她比前兩分鐘好些了，我們現在在給她吊葡萄糖！”

“好，好……”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持續了二十多分鐘……體溫從13℃漲到17℃。

“不行，還是不行，蔚女士，情況不容樂觀。

您可能要做好一切心理準備，這孩子存活率可能比預想的還要差。”

蔚紅的心己經跌到了低谷……想當初她生淼淼的時候，也是難產……這一路有多艱辛，她作為兩個孩子的媽，最了解不過了。

想想以后還要帶大，更不是一件易事。

就在這時，剛好在樓上外科室做完急性闌尾炎手術的劉金勝帶著老婆吳蕓連忙跑了下來。

“老蔚，**孫子女兒生下了？”

“生下了嘛，在保溫箱呢！”

劉金勝和這對兒夫婦看著這孩子，孩子竟然意外地睜開了眼睛對著他們做出了一個貌似笑的表情（也或許是抱上大孫女兒的幻覺），“唉！

怎么就撞到一起了呢？

哈哈，這老天……老漢，今兒個初幾？”

吳蕓率先發問。

“今兒正月……嗯……正月……初十！”

“哦！

好月份，好醫院，就給咱孫子女兒起名叫‘劉佳悅’吧！

這一來呢，有好醫院好月份的緣由！

二來嘛，希望她好上加好，開心喜悅。”

此時，在場的吳蕓、魚亮（蔚紅丈夫），還在難產的魚淼淼……包括同產房的幾個家屬和護士，都表示贊同。

這時，蔚紅走了過來，嘆了口氣，“老劉，你們家這孫子女兒，體溫還沒上來！

欸對了，你手術做得順利嗎？”

“剛切除完闌尾，一會兒還要上去吊液體呢！”

“呵，吊液體！

你這還用吊液體？

欸，液體……”蔚紅若有所思。

“白醫生！

白醫生！”

她呼喚道，聲音大到隔壁病房都聽得見。

“哎，在呢！

蔚女士，怎么了？

娃娃好些了？”

白醫生聽到她的吶喊就興沖沖跑了過來。

“你們這兒有沒有不用的液體瓶子，要空的，七八瓶就夠了！

里面再灌上些滾水！”

“蔚女士，你這是……聽我說，娃娃不是體溫上不來？

把這幾瓶滾燙的開水放到保溫箱里，不就能物理升溫了？”

產房里包括白醫生在內的所有人聽到蔚紅的話，都愣住了，現場陷入死寂，像是一種無聲的質疑，空氣中彌漫著“這怎么可能做到？”

“醫生都沒辦法的事能這么簡單？”

……氣氛持續了足足二十秒后，白醫生露出一個奇妙的微笑，像是在顯示權威：“行，就按你說的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奇跡是在第三十九分鐘發生的。

“老蔚，你快過來看，咱毛娃動了！”

魚亮望著女嬰，激動得眼眶都紅了……蔚紅二話沒說，又開始重復這個己經持續了三輪的操作：“護士呢，護士，快測體溫！”

“來了，來了！”

……“呀，神了！”

護士眸中露出一絲詫異的微表情，“36.3℃！”

這時，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護士，不行你再測一遍……這水銀的東西是不是剛沒甩開…………甩了甩了，我剛就一首在跟前看著呢！”

劉金勝彰顯出自信而欣慰的態度。

但為了確保結果的準確，還是重測了一遍。

這一次，是36.5℃！

白醫生聞言，也摸了一下娃娃的頭部，確實有正常體溫了，又測了心跳脈搏，全部在正常范圍內。

這時他眼中所流露出的欣賞與敬佩，那可絕不是一星半點兒的！

“哎呀，佩服，實在是佩服！

我們當醫生這么多年了，怎么就沒想到呢？”

這一次，他沒有陰陽怪氣或試圖捉弄蔚紅，更多是真情流露，他向蔚紅做出一個抱拳的動作，“要是早點想到用你這個方法，多營救幾個娃娃……哎呀，咱們這醫院婦產科現在能成為全市第一才能叫當之無愧嘛！”

不得不說，他這馬屁，拍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全場竟然開始響起掌聲，知道的說這是在產房，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演唱會現場呢！

“好了好了，娃娃沒事就好了，我在2號產房還有個病人，你們聊，你們聊！”

白醫生走后，蔚紅終于放下了剛給他帶的“面子”。

“什么白醫生，**醫生，我呸！

上次那個姓周的狗頭大夫也是，活生生把淼淼第一個娃娃當成白血病治死了！

這個娃娃也是，唉，命苦，淼淼也不順！

讓人怎么好順心才是個對！”

“我家磊磊也是學醫的，還是個名牌兒大學生呢！

中醫，不比他這狗頭醫生強？

你說氣不氣嘛？！

這個姓白的，真是讓人生氣！”

魚亮聽到蔚紅的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沒說話，但是充滿一種給人安慰的力量。

魚亮頓了頓，還是決定說點兒什么，“紅啊，你別這么悲觀嘛！

既然娃娃沒事，那咱們就應該放心才對……”魚淼淼聽到老父親這番話，神色也好了些：“媽，爸爸說得有道理！

娃娃沒事，咱都放心！”

吳蕓走到前，抱了抱娃娃：“哎呀，這娃娃像誰？

像暉暉還是像淼淼？”

劉金勝聽到老婆這番話，心生尷尬，暉暉都沒來，還好意思提起？

你自己生的兒子什么樣，你自己不清楚？

還拿出來丟人現眼！

“我看都不像，倒像老吳你！”

劉金勝調侃著自己的老婆，又道：“大名兒我是取好了，你們都沒意見的話，老魚，小名兒你來取吧！”

魚亮聞言心想，取名兒，取名兒……“嗯……咱們都是農村人，也就不窮講究了，在咱們山仡佬佬里，娘老子從小就講究個娃娃小名兒，而且是小名兒越‘丑’越好！”

“是呢！

我小時候叫‘猴兒’！”

“哎呀，我也叫‘猴’！

哈哈哈哈，你說說咱那些老人在的時候……”……產房內再次陷入熱鬧的討論，打破了醫院原本應有的平靜。

“那不如……就叫‘蛋蛋’？”

“蛋蛋？

蛋蛋好啊，好聽好記還親切！

這娃娃，可是有福氣了！”

于是，在眾人商討之下，最終采納了魚亮的意見。

蛋蛋（劉佳悅），就在這熱鬧之中一天天生存了下來。

魚淼淼的氣色也越來越好，逐漸恢復健康……劉金勝的術后恢復也做得很順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叫蛋蛋的娃娃己經三歲，這大家伙兒才知道，這娃娃呀，她根本就沒有什么**癥，反而小嘴叭叭叭的說個不停。

蔚紅和魚淼淼母女倆帶著蛋蛋從陜北的小農村出發，在內**x旗的一個小鎮開起了網吧。

日子稀松，平常，首到一個真正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