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jié)契

雪光映著夜色，可此刻的白家山莊卻尸橫遍野。

溫?zé)岬匮獜乃麄兊纳硐?*流出，融化了新落的積雪，又慢慢凍結(jié)成紅白交織的冰凌。

一身素衣的少女，躺在血泊中，衣衫己被染透，嘴唇微弱地一張一合，氣息游絲，卻字字清晰：“以我血為引，以我仇為祭，以我此生再無安寧為代價(jià)，束縛我的靈魂，首至盡頭！”

誓言落定的剎那，飄落的雪花懸停半空。

一道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慵懶而滿足：“如您所愿，我的容器。

您的仇，將是我漫長刑期中，最甜美的毒藥。”

庭院中央，一位身穿白衣的冷艷女子，從一道純白的光中緩緩步出。

她朝著血泊中的少女伸出了一只毫無血色的、近乎透明的手。

瀕死的少女看著這只手，臉上竟緩緩綻開一個微笑。

她抬起沾滿鮮血的手，迎向那只冰冷的手。

當(dāng)兩只手終于交握。

“轟——！”

一束熾烈的白光自兩人交握處爆發(fā)，沖天而起，將整個山莊映照得恍如白晝。

契約達(dá)成。

尚書府后院的廂房，燭火搖曳。

六七位身著綾羅綢緞的女子被蒙住雙眼，反綁雙手，瑟縮在冰冷的座椅上，未知的恐懼讓她們抖若篩糠。

“吱呀——”房門被猛地推開，以管家為首，幾名彪形大漢和面容刻板的嬤嬤魚貫而入。

管家眼神冷漠地掃過這群“貨物”，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把人都帶出去。”

“是！”

大漢和嬤嬤們應(yīng)聲，隨即粗暴地上前，抓住那些柔弱女子的手臂，試圖將她們從椅子上拖起來。

“不！

放開我！”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反抗是徒勞的，掙扎只會引來更用力的鉗制，絕望的哭喊在廂房內(nèi)回蕩。

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朝著角落里的葉緋煙伸出手。

與其他人的驚慌不同，她坐得異常安穩(wěn)，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就在那粗糙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剎那，她紅唇微啟，吐出兩個輕若耳語卻又清晰無比的字：“素桑。”

呼——！

一股無形的陰風(fēng)驟然卷入廂房，吹得燭火瘋狂搖曳，幾乎熄滅。

下一瞬，一道身影己悄無聲息地立在葉緋煙身側(cè)，銀發(fā)無風(fēng)自動，冷艷的容顏上沒有半分情感。

她微微躬身，聲音幽冷：“主子。”

素桑手指輕輕一甩，那**著葉緋煙手腕的粗繩應(yīng)聲而斷。

葉緋煙慵懶地抬手，摘下了蒙眼的布條。

一雙媚意橫生的眼眸緩緩睜開，先是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一眼面前因驚愕而僵住的大漢，隨后視線悠悠然掃過整個廂房，將管家、嬤嬤、掙扎的女子、以及這奢靡卻骯臟的環(huán)境盡收眼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蠱惑人心的弧度。

管家終于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見只是一個女子，驚怒交加：“愣著干什么！

把這兩個一起抓起來！”

幾名彪形大漢聞令，面露兇光，朝著看似弱不禁風(fēng)的素桑撲去。

素桑面無表情地?cái)r在葉緋煙身前，甚至未見她如何動作，只見白影如鬼魅般一閃。

“砰！

砰！

——”幾聲沉悶的倒地聲接連響起。

那幾名強(qiáng)壯如牛的大漢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慘叫，便己癱倒在地，生死不知。

廂房內(nèi)瞬間死寂。

方才還在哭喊的女子們嚇得噤聲，而管家和那幾個嬤嬤，己是面無人色，雙腿一軟，“撲通”癱坐在地。

管家顫抖的伸出手指，指著仿佛從未移動過的素桑，驚恐的叫喊著：“你…你你不是人！

是鬼…鬼啊！”

葉緋煙仿佛沒有聽到這凄厲的指控，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微皺的衣擺，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問：“素桑，這是哪？”

素桑轉(zhuǎn)身，恭敬回應(yīng)：“主子，這里是尚書府。

尚書大人正在宴會廳招待賓朋，這些女子，便是稍后要送去，供那些大人‘玩樂’的。”

“哦？”

葉緋煙眉梢微挑，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那笑容如暗夜綻放的毒**，美麗而致命，“拿女子的血肉歡愉，鋪就自己的錦繡前程……倒是熟悉的很。”

她踱步，朝著門口走去。

“走吧，去會會這位……尚書大人。”

素桑無聲無息，如影隨形，跟在葉緋煙身后。

宴會廳內(nèi)尚書大人正滿面紅光地舉杯，與身旁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員談笑風(fēng)生，說著些官場逢迎、風(fēng)花雪月的閑話。

就在這時，廳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fù)崎_。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向門口。

逆著門外昏暗的光線，一道窈窕的紅色身影倚門而立。

一身紅色軟煙蘿衣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墨發(fā)如瀑，更襯得她膚白勝雪。

那張本就嫵媚天成的臉，在紅衣映照下，眼波流轉(zhuǎn)間媚意橫生，唇畔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美得如同暗夜中走出的精魅，蠱惑人心，又帶著致命的危險(xiǎn)。

她緩步踏入，首座上的尚書大人最初因被打擾而面露不悅，可當(dāng)他看清來人的面容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中的酒杯“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瞪圓了雙眼，伸出的手指顫抖得不成樣子，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音：“圣……圣女大人？

您……您怎么會在這里？”

葉緋煙仿佛沒有聽到周遭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她依舊噙著那抹慵懶而妖異的笑，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尚書大人走去。

她走到渾身僵硬的尚書大人面前，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勾著一截布條，正是之前在后院用來蒙住她們眼睛的那塊。

布條在她瑩白的指尖輕輕晃動，像是一種無聲的嘲弄。

“本座為什么會在這里？”

葉緋煙紅唇微啟，聲音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磁性，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尚書大人緊繃的神經(jīng)上，“是不是……該問問尚書大人您呢？”

話音未落，她指尖一松，那截布條便輕飄飄地墜落在地，落在尚書大人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