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微末起劍，星河問天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冰冷的馨香，像是億萬年不化的冰雪混合了某種頂級的香料。

陸星河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預想中的醫院白墻，也不是實驗室的斷壁殘垣，而是一片浩瀚無垠、流光溢彩的云海，以及遠處若隱若現、雕梁畫棟的巍峨宮闕。

“我這是……在哪兒？”

最后的記憶定格在實驗室那場失控的能量聚變。

刺目的白光，撕裂一切的巨響，然后便是無盡的虛無。

“新來的？

愣著作甚！

還不快滾過來登記！”

一聲不耐煩的呵斥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星河循聲望去，只見一座**在七彩祥云之上的白玉拱橋前，擺著一張斑駁的舊木案。

一個穿著制式官袍、面白無須的仙官，正斜著眼打量他，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陸星河下意識地走過去，試圖理清現狀。

他飛升了？

就像神話傳說里那樣？

可這迎接儀式，未免太過……簡陋和粗魯。

“姓名？”

仙官懶洋洋地提起一支閃爍著微光的玉筆。

“陸星河。”

“下界跟腳？

師承何門？

供奉幾何？”

仙官一連串問題砸過來。

陸星河一愣：“什么跟腳師承？

我不知道。

我是因為實驗……嘖，又是個懵懂懂懂、撞了大運的野路子。”

仙官不耐煩地打斷他，在手中的玉冊上隨意劃了一下，“無**，無供奉，無引薦——三無人員。”

他上下掃了陸星河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殘次品。

“看你靈光渙散，仙體不凝，根基淺薄得很吶。

罷了，按規矩，給你個‘散仙’身份，自己去南天門偏殿尋個角落待著吧，等候分配。”

話音未落，一枚觸手冰涼、光澤黯淡的木質令牌被隨手扔了過來，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仙”字，仿佛隨時會碎裂。

陸星河接過令牌，眉頭微蹙。

他這位在商界和科學界都叱咤風云的天才，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但他迅速壓下心頭的不快，理智告訴他，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里，尤其是在這個看似等級森嚴的“天庭”，沖動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他沒有爭辯，只是默默拿起那枚代表著最低身份的“散仙”令牌，邁步走上了那座白玉拱橋——后來他才知道，這叫“飛仙橋”。

橋的盡頭，云開霧散，展現出一片他從未想象過的“仙界”。

然而，這仙界與他讀過的所有浪漫**神話都大相徑庭。

沒有逍遙自在，沒有仙氣飄飄的超然。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秩序井然卻又死氣沉沉的巨型官僚機構。

仙官天將們穿著統一的制式袍服，行色匆匆，臉上大多帶著一種混合了麻木與倦怠的神情。

巨大的玉璧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任務清單和功德點數，像極了現代社會的任務看板。

偶爾有衣著華麗、前呼后擁的年輕仙人駕著珍禽異獸掠過，引來周圍低級仙吏們羨慕又畏懼的目光。

他被引領到南天門附近的一處偏殿，這里被稱作“棲霞殿”，名義上是接待新晉仙人的地方，實際上更像是一個魚龍混雜的臨時安置點。

殿宇廣闊，卻處處顯露出破敗，仙靈之氣也遠比核心區域稀薄。

在這里，陸星河真正見識到了什么是“仙緣壟斷”和“上升通道關閉”。

他看到一個來自下界大派的飛升者，因其祖師爺在天庭某部任職，剛登記完就被一道仙光接走，首接分配到了實權部門。

他聽到幾個同樣拿著“散仙”令牌，在此*跎了數百年的老修士在唉聲嘆氣。

他們說起那些“仙N代”、“神N代”，一出生就注定位列仙班，享受最好的資源、最頂級的功法。

而他們這些沒有跟腳**的“寒門”，只能靠著完成最危險、報酬最低的任務，積攢微薄的功德，以期有朝一日能兌換一門像樣的修煉法訣，或者得到某位大仙的青睞，收為座下童子——那己是了不得的出路。

“看到沒？”

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散仙指著遠處一座金光萬丈的寶塔，“那是‘玲瓏塔’，據說在里面修煉一日，堪比外界一年。

但那都是給有**的仙苗準備的，我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那‘化仙池’，”另一個補充道，“聽說能洗滌仙體，夯實根基。

可每次開放，名額早就被各大勢力瓜分殆盡，我們這些散修，連池水是什么樣子都沒見過。”

“寒門再難出貴子啊……”有人低聲長嘆，充滿了無盡的失落與絕望。

陸星河沉默地聽著，看著。

他強大的邏輯思維和分析能力開始飛速運轉。

這個天庭，本質上就是一個資源被頂級門閥壟斷、階層徹底固化的封閉體系。

在這里，努力和天賦在出身和**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所謂的“仙緣”，早己被明碼標價，成了可以交易和繼承的“資源”。

他摩挲著手中那枚粗糙的木制令牌，冰冷的觸感讓他格外清醒。

散仙，天庭的最底層，近乎永恒的臨時工。

但陸星河的嘴角，卻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僵化到令人窒息的秩序，這看似牢不可破的壟斷格局，在他這位曾經顛覆過無數行業規則的商業巨頭和物理學家眼中，恰恰充滿了……挑戰的趣味。

“壟斷嗎？”

他心中默念，“那就打破它。

通道關閉？

那就重新鑿開一條。”

他的天庭生涯，就從這最卑微的“散仙”開始。

而他的目標，己然超越了簡單的生存與適應。

一場席卷三界的風暴，在此刻，于一顆看似微不足道的心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