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情事

楊柳出生的時候上面己經有了一個長她七歲的姐姐和長她五歲的哥哥。

她生在八十年代，計劃生育剛剛實行沒幾年。

所以，她是父母超生的孩子。

楊柳的姐姐生在一年伊始的正月，爸爸給她起名楊春，這是一個溫暖而又充滿希望的名字。

楊柳的哥哥叫楊銳，作為幾代單傳的男丁，不難看出這個名字里寄托著爸爸對這個唯一的男孩子的一些期許。

泉水*最多的植物就是垂柳樹，每年一到春夏，大路小道、村里村外全是如瀑布般垂泄的綠色枝條，有的小樹茁壯，任由嫩枝輕撫水面；有的老樹新枝，見證著這片土地的曾經和現在；有的樹冠如巨大的傘蓋給人們遮陽納涼，大方地包容著泉水*一代代的村民。

放眼看去，萬千柳條輕盈垂下，如數不清的綠色絲帶，在空中自由瓢揚，美不勝收。

農歷三月初是泉水*的垂柳最好看的時候，翠嫩的綠意如煙如霧，搖曳生姿，籠罩著整個泉水*。

楊柳的父親楊立民是一個鄉村語文老師，他愛著泉水*的山，愛著泉水*的水，也愛著這迎風起舞的萬千綠絲絳。

看著這個一出生就乖乖巧巧的二女兒，腦子里突然就想到了《采薇》。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爸爸給她起名“楊柳”。

沒有對哥哥姐姐的希冀和期待，就讓她做一個柔美乖巧的自己。

可能是因為早產，也可能是因為先天不足，楊柳生下來就比家里所有人都小，還特別嗜睡，不哭不鬧，可是醒著的時候也實在太少。

喂奶的時候睡，換尿布的時候睡，別**聲說話吵吵鬧鬧的時候她仍在睡，好像永遠睡不醒的樣子。

因為她永遠在睡覺，大人就不用耗費過多非時間和精力照顧她，倒是讓家里人對她從小更多了一些憐愛和疼惜。

除了她的哥哥。

因為是超生，所以需要每年交罰款，哥哥就給她起了個外號，叫“黑人”。

黑人在沒有交足罰款前是不給分土地的。

意味在物資還比較匱乏的那個年代，你吃的每一口飯都是從其他家庭成員的土地里種出來的。

有限的土地、有限的食物多出一張吃飯的嘴，還得平白無故交那么多罰款，她的出生是不受哥哥歡迎的。

生在一個三代單傳的家庭里，哥哥本該受到更多的偏愛，可偏偏因為她的到來，還因為她從小瘦弱乖巧，父母和家中長輩就給了她更多的偏寵，這讓哥哥很不開心，自然也對她喜歡不起來。

她記得她剛剛會爬的時候看見哥哥出去玩，就偷偷跟著他爬出大門，他不僅不帶她，還反而偷偷恐嚇她。

他和小朋友們跑出很遠，也故意不回頭看她，任由她小小的身體落在他們后面很遠很遠……有好幾次父母看不過去，就責備了哥哥，嫌他這個當哥哥的不懂看護妹妹，背著父母，就換來了哥哥對她更多的厭煩和責罵。

楊柳和哥哥楊銳從小就不親，雖然他是她唯一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