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散發著致命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她不敢接。，迎上顧老太那雙渾濁卻又透著**的眼睛，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縮。。，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怎么了？盼盼，快拿著啊。”顧老太的笑容更“和藹”了，“吃了饃，才有力氣走路，不是嗎？”
“娘，你對她那么好干嘛！一個賠錢貨，給她吃那么大一塊，不是浪費糧食嗎？”大伯娘王翠芬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敲著邊鼓，眼睛卻死死盯著顧盼，像一條等待時機的毒蛇。

“你懂什么！閉嘴！”顧老太呵斥了王翠芬一句，然后又把饃饃往顧盼嘴邊送了送，聲音愈發“慈祥”，“好孩子，快吃吧，這是奶奶特意給你留的。你看你瘦的，奶奶心疼啊。”

心疼？

顧盼的心里只剩下冷笑。

從小到大，這個所謂的奶奶，何曾正眼看過她？

打罵是家常便飯，有點好吃的，哪怕是爛掉的果子，也只會給孫子狗蛋。

現在，她卻拿著一個完整的饃饃來“心疼”自已？

這哪里是饃饃，這分明是催命的毒藥！是斷頭飯！

顧盼看了一眼一言不發、把頭埋得低低的爺爺，又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大伯娘和流著口水的堂哥狗蛋。

她明白了。

吃了這個饃，她就得“懂事”地自已離開。

如果不吃……他們恐怕會直接動手。

小小的女孩兒，在這一刻，迸發出了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決絕。

她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顧老太，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因為饑餓而沙啞，卻異常清晰：“我吃了這個饃，你們是不是就要把我丟在這里？”

空氣瞬間凝固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能一語道破他們的心思！

顧老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陰狠。

王翠芬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你個小賤蹄子，胡說八道什么！我們給你吃的，你還敢咒我們？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沒有胡說。”顧盼的目光從奶奶臉上，移到大伯娘臉上，最后落在了低著頭的爺爺身上，“你們一到鷹愁山，就這樣對我。這個饃，我不能吃。”

她不能吃。

吃了，就是承認了自已愿意被拋棄。

她顧盼，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反了你了！”顧老太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眾戳穿，頓時惱羞成怒，她揚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朝顧盼身上打去！

“老婆子，住手！”

一直沉默的顧老頭終于爆發了，他一把抓住了顧老太的胳膊，通紅的眼睛里滿是血絲，“你……你不能這樣！她還是個孩子！”

“孩子？我看她就是個小妖精！什么都懂！”顧老太瘋狂地掙扎著，“顧老頭你給我放開！今天不打死這個小**，我就不姓顧！”

“我不放！你今天要是敢動盼盼，就先從我**上跨過去！”顧老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著顧老太。

“爹！你瘋了？為了一個外人，你連你親孫子都不要了？”王翠芬尖叫著撲上來，對著顧老頭又抓又撓。

一家人，就這么在荒野的路邊，為了一個五歲女孩的去留，扭打成了一團。

周圍的逃荒者們，都用麻木而冷漠的眼神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上來勸解。

這種事，在逃荒路上，太常見了。

易子而食的人都有，何況是丟掉一個賠錢的孫女？

顧盼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她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她慢慢地從板車上爬了下來，瘦小的身影在夕陽的余暉下，被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孤單。

她走到扭打在一起的家人面前，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別打了！”

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詫異地看著這個小小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孩。

顧盼的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孩子。

她看著顧老太，緩緩地說道：“奶奶，我跟你走。”

顧老太一愣。

“但是，”顧盼話鋒一轉，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從今天起，我顧盼，和你們老顧家，一刀兩斷！從此，恩斷義絕，死生不復相見！”

她頓了頓，又看向拉著***爺爺，眼圈一紅，但很快又逼了回去。

“爺爺，謝謝你護著我。但是，你護不住我的。你回吧，跟著他們，也許還能活。我……自已走。”

說完，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毅然決然地，轉身朝著那片漆黑的鷹愁山深處走去。

小小的背影，決絕而又蒼涼。

“盼盼！”顧老頭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想要追上去，卻被顧老太和王翠芬死死拉住。

“你讓她走！她自已愿意走的！”顧老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別的什么。

“爹！你快看，狗蛋餓暈過去了！”王翠芬眼珠子一轉，立刻大叫起來。

顧老頭一回頭，果然看到自已的大孫子軟綿綿地倒在地上，頓時方寸大亂，再也顧不上去追顧盼了。

沒有人注意到，在顧盼轉身的瞬間，一股莫名的、滾燙的熱流，忽然從她的心臟位置涌出，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

那股熱流，沖散了饑餓帶來的虛弱感，讓她的腳步變得異常堅定。

她甚至感覺，自已的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要蘇醒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從今天起，她顧盼，只有自已了。

她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

山路崎嶇，夜色漸深。

顧盼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周圍是呼嘯的風聲和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她不怕。

心死了，就不會再怕任何東西。

不知走了多久，她實在是又餓又累，找了一個背風的山洞，蜷縮了進去。

山洞里很黑，很冷。

顧盼抱緊了自已，感覺那股熱流又在身體里緩緩流淌，帶來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道幽幽的、帶著濃烈腥氣的風，從洞口吹了進來。

緊接著，一聲低沉的、充滿威脅的……

“嗚——”

……的咆哮聲，在寂靜的山洞中響起。

顧盼猛地睜開眼！

只見洞口處，月光之下，兩點森然的、碧綠色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她！

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