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邊·初見------------------------------------------，阿杜一直在想一件事。？，他跟蘇萌唯一的交集，就是在走廊里偶爾遇到，然后他低頭，她走過。沒了。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她不僅主動搭話，還加了他微信。“系統。”他在心里喊。“在。蘇萌上輩子跟我……有過什么？”。“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你能不能換個臺詞？”。。，總會知道的。，**正在廚房忙活。
“回來了？成績單呢？”**探出頭來。
阿杜從書包里掏出成績單遞過去。
**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全班二十八名？你這成績，高三怎么考大學？”
上輩子聽到這話，阿杜會低著頭不說話，然后躲進房間一整個下午。
但現在——
“媽，還有一年呢，不急。”他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暑假我打算跟同學出去玩幾天。”
**愣了一下。
她兒子什么時候這么大方地說過“出去玩”這種話？
“去哪兒？”
“海邊，跟方辰他們班一起。”
“錢夠嗎？”
“夠。”
**盯著他看了幾秒，總覺得哪兒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行吧，注意安全。”
阿杜應了一聲，進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發呆。
2015年。
這一年發生過什么大事來著？
他想不起來。
股票漲跌？不知道。
房價走勢？不記得。
彩票中獎號碼？更是一頭霧水。
“系統。”他喊。
“在。”
“你除了能幫我查課本答案，還能干什么？”
“很多。”
“比如？”
“等你變強了，自然知道。”
阿杜沉默了兩秒：“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系統沒理他。
阿杜嘆了口氣。
行吧，先不想那么多。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信。
蘇萌已經把他拉進了一個群，群名叫“海邊快樂小分隊”。群里二十多個人，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周末的行程。
蘇萌在群里艾特他：@阿杜 你周末能來吧？
阿杜打字：能。
群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有人發消息：？？？阿杜？是我們班那個阿杜嗎？
另一個說：隔壁班的吧？方辰那個同桌？
又一個說：他來干嘛？
蘇萌回：我叫的。怎么了？
群里又是一陣沉默。
阿杜看著屏幕，嘴角勾了一下。
上輩子，這種場合他絕對不敢摻和。別說被人在群里討論，就是被拉進群他都會緊張到手抖。
可現在——
“轉念一想，我都重生了，怕個毛啊。”
他打字：周末幾點出發？
蘇萌秒回：早上八點，學校門口集合！
阿杜：ok
放下手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辰那個工地實習。
“系統，方辰上輩子是死在哪一年？”
沉默。
“你現在——”
“還不需要知道，對吧？”阿杜接話，“行，我記住了。”
但他心里已經有了計劃。
不管方辰是哪年出的事，這輩子，他絕不會讓那件事發生。
周末，學校門口。
阿杜到的時候，已經圍了一堆人。男生女生都有，背著包，拎著零食，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他一下車，就有幾個人看過來。
“那是誰？”
“不知道，挺帥的。”
“好像是隔壁班的……叫什么來著？”
阿杜走過去，沖人群點了點頭：“早。”
幾個人愣了一下，有人下意識回了一句“早”。
然后阿杜就站在旁邊，等著。
他看見了方辰——正跟幾個男生吹牛，沒注意到他。
他還看見了蘇萌——站在女生堆里，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但眼神時不時往他這邊飄。
兩人目光對上。
蘇萌愣了一下，然后沖他揮了揮手。
阿杜也揮了揮手。
旁邊一個女生湊到蘇萌耳邊：“你認識他？”
蘇萌臉微微紅了一下：“認識啊，怎么了？”
“他怎么一直看你？”
“沒有吧……”
“有！他剛才沖你揮手了！”
蘇萌的臉更紅了。
阿杜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點微妙的感覺。
上輩子，他從來沒注意過這些。
或者說，他從來不敢注意。
每次有女生看過來，他第一反應就是低頭——人家肯定不是看我，肯定是在看我身后的人。
可現在他才知道。
原來她們看他的時候，眼神是這樣的。
“阿杜！”
方辰終于發現他了，跑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來了？”
“你同桌來海邊玩，有問題？”
“不是……”方辰壓低聲音，“你不是最煩這種活動嗎？以前叫你你都不來。”
阿杜想了想。
上輩子，方辰確實叫過他很多次。春游、聚餐、打球、唱歌，每一次他都拒絕。理由千篇一律：要看書、要寫作業、不舒服。
其實就是不敢。
“人總會變的。”他說。
方辰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個認識了兩年多的同桌，最近越來越陌生。
大巴來了。
一群人呼啦啦往上擠。阿杜跟在后面，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一個人影就停在他旁邊。
“這兒有人嗎？”
阿杜抬頭。
蘇萌。
“沒有。”他說。
蘇萌坐下了。
車廂里，好幾道目光“唰”地看過來。
方辰在前面回過頭，嘴巴張成了O型。
阿杜沒理他們。
他看著窗外，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蘇萌的側臉上。
她今天穿了條白色的裙子，頭發披著，發梢有點卷。
“你看什么？”蘇萌忽然轉過頭。
阿杜沒躲。
“看你。”他說。
蘇萌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回答——比如“沒看什么”、比如“看窗外”、比如“發呆”。但她沒想到阿杜會這么直接。
“你……”她的聲音有點飄，“你看我干嘛？”
“好看。”
蘇萌的臉騰地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裙角，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杜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上輩子，他一輩子都沒敢說出口的話，今天就這么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
原來也沒那么難。
“你笑什么？”蘇萌小聲問。
“沒什么。”阿杜收回視線，看向窗外，“就是覺得，今天天氣挺好。”
蘇萌偷偷看了他一眼。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想起高一軍訓那年。
那時候她第一次見到他——一個人扛著三桶水從操場走過，滿頭大汗，臉曬得通紅。她當時就跟旁邊的女生說：那個男生好帥。
旁邊的女生說：帥有什么用，你看他那樣子，跟個悶葫蘆似的。
她沒接話。
但她一直記得他。
后來她托人問過他的名字，知道了他叫阿杜。她想過去找他說話，可每次看到他，他都低著頭匆匆走過，像生怕被人看見似的。
她以為他討厭她。
所以再也沒去打擾。
直到那天在校門口，他抬起頭，看著她，說“有事”——
那個眼神，跟她記憶里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阿杜。”她忽然開口。
“嗯？”
“你還記得高一軍訓的時候嗎？”
阿杜想了想：“記得一點。”
“你幫我們排女生搬過水。”
“嗯。”
“三桶水，你一個人扛的。”
“嗯。”
蘇萌沉默了一下：“我當時就想，這個人真好。”
阿杜轉過頭，看著她。
蘇萌沒有躲，迎著他的目光：“后來我一直想謝謝你，但每次看到你，你都……”
她沒說下去。
阿杜替她說完：“都低著頭，對吧？”
蘇萌點點頭。
阿杜笑了一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蘇萌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才十七歲，眼神卻像個經歷過很多事的人。
“阿杜。”她輕聲說。
“嗯？”
“你好像變了一個人。”
阿杜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沉默了幾秒。
“可能是吧。”他說。
車開了兩個小時，到了海邊。
一群人興奮地沖下車，往沙灘跑去。
阿杜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
方辰跑過來：“你怎么這么慢？”
“急什么，海又不會跑。”
方辰看了他一眼，忽然說：“阿杜，你跟蘇萌……是不是有事？”
“什么事？”
“就……那種事。”
阿杜想了想：“沒有。”
“沒有？沒有她一下車就坐你旁邊？”
“可能是我長得帥。”
方辰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認真點？”
阿杜看著他，忽然笑了。
“方辰。”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后想干什么？”
方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畢業以后，工作以后，十年以后。”
方辰撓了撓頭：“沒想過。找個班上，娶個媳婦，生個娃，就這樣唄。”
阿杜看著他。
上輩子，方辰就是這么過的。
然后死在了工地上，二十八歲。
“方辰。”他說。
“嗯？”
“你信不信，咱們以后能過得很好？”
方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阿杜沒解釋。
他看著遠處的海面，陽光碎成一片片金色。
“沒什么。”他說，“走吧，去玩。”
方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認識了兩年多的同桌，好像不只是變了一個人那么簡單。
沙灘上，一群人正在打水仗。
阿杜站在邊上，沒參與。
蘇萌走過來，在他旁邊站著。
“你怎么不去玩？”她問。
“不想弄濕衣服。”
蘇萌笑了一下：“那你來海邊干嘛？”
阿杜想了想：“看你。”
蘇萌的臉又紅了。
她發現跟阿杜說話，自己臉紅的頻率直線上升。
“你……”她頓了頓，“你怎么突然變這樣了？”
“哪樣？”
“就……說話這么直接。”
阿杜看著海面，沉默了幾秒。
“因為以前不敢。”他說。
“不敢？”
“嗯。怕說錯話，怕被人笑，怕這怕那。”
蘇萌看著他。
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現在呢？”她問。
阿杜轉過頭，看著她。
“現在覺得，怕個毛啊。”
蘇萌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阿杜。”她說。
“嗯？”
“你這樣挺好的。”
阿杜沒說話。
他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
重活一次，真好。
傍晚，夕陽把海面染成橙紅色。
一群人圍坐在沙灘上，有**起了吉他，有人在唱歌。
阿杜坐在人群邊緣，看著海面發呆。
蘇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坐到了他旁邊。
“阿杜。”她輕聲說。
“嗯？”
“你以后想考哪個大學？”
阿杜想了想。
上輩子他考了個普通一本，普通地畢業，普通地上班，普通地累死。
這輩子——
“沒想好。”他說，“反正不會太差。”
蘇萌看了他一眼：“你這么自信？”
“嗯。”
“為什么？”
阿杜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這里面，裝的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
蘇萌沒聽懂，但她沒追問。
她只是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說：“阿杜，我覺得你挺特別的。”
阿杜轉過頭，看著她。
夕陽的余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哪里特別？”
蘇萌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阿杜笑了一下。
“可能是死過一次的人，都不太一樣吧。”
蘇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阿杜沒解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該回去了。”
蘇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身上，好像藏著很多秘密。
但她不急。
反正，來日方長。
回程的大巴上，蘇萌又坐在阿杜旁邊。
這次她沒有說話，只是靠著窗，看著外面的夜色。
阿杜也沒說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和偶爾的鼾聲。
“系統。”阿杜在心里喊。
“在。”
“蘇萌上輩子，后來怎么樣了？”
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想知道？”
阿杜心里咯噔一下。
“說。”
“上輩子，她給你寫過一封信。”
阿杜愣住了。
“什么時候？”
“高三畢業那年。”
“信里說什么？”
“她說，她從高一就喜歡你。她說她知道你可能不喜歡她，但她還是想告訴你。她說，如果以后有機會，能不能……見一面。”
阿杜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然后呢？”
“然后那封信，你根本沒看到。”
“為什么？”
“因為有人幫你收了。那人看了一眼，就把信扔了。”
阿杜攥緊了拳頭。
“誰？”
沉默。
“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
阿杜深吸一口氣。
他側過頭，看著靠在窗邊已經睡著的蘇萌。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夢。
上輩子，她等了一封信的回音，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最后，也沒等到。
阿杜忽然伸出手，輕輕把她滑落的頭發撥到耳后。
蘇萌沒醒。
阿杜收回手，看著窗外的夜色。
上輩子，他自卑了二十多年，錯過了太多。
這輩子——
“系統。”
“在。”
“那個幫我收信的人，我會知道的，對吧？”
“對。”
“那就行。”
阿杜閉上眼睛。
車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有星星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