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產后第一天，我被一條短信叫醒。
工商銀行您尾號6821賬戶于11月14日14:32發生支出，金額20000元。
這兩萬塊錢，是我媽打給我的。
我把***和密碼交給了婆婆：
"媽，我現在動不了，這張卡里有兩萬，是我媽給我坐月子用的，麻煩您幫我收著，要用的時候幫我取一下。"
婆婆接過卡，笑著說："放心，我幫你管著。"
我那時候覺得，把卡交給她，是信任她。
我以為信任是可以被珍惜的東西。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串數字。
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沖開了，只剩下一個非常清晰的念頭：
我得把這件事弄清楚。
1
我和陳建明是在我二十三歲那年認識的。
他來酒店談一個會務合作，我是前臺主管，負責接待。
他不算帥，但是穩。
說話慢條斯理，做事有條理。
我當時覺得，這個人靠譜。
后來戀愛三年，我一直覺得他靠譜。
他按時接送，不亂花錢，逢年過節記得給我媽買禮物。
我媽說，這種男人，娶了過日子。
談婚論嫁的時候，我媽提出要十萬彩禮。
她不是獅子大開口的人，那十萬是她算過的——
我從小到大的開銷，加上她一個人把我養大的不容易。
她沒明說，但我懂。
婆婆吳秀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
"親家，不是我們不愿意，是真的沒有那么寬裕。建明這孩子工資不低，但是你知道現在買房壓力大，我們也是想給他們小兩口攢點家底……這樣，六萬，行嗎？"
我看了一眼陳建明。
他坐在我旁邊，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沉默的姿勢——不是在思考，是在等風頭過去。
我**臉色變了變，沒有立刻開口。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那十萬對她來說不是錢，是一種分量，是她用來告訴對方"我女兒值這個價"的東西。
散場之后，我私下去找她，說媽，你就答應吧，錢不重要，建明對我好。
她看了我很久，說，夏夏，媽就怕你把"他對我好"當成什么虧都能吃的理由。
我說，媽，你多慮了。
我媽嘆了口氣，答應了。
婚后大概半年，有一次我幫婆婆整理手機里的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