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體天厭，太初龍吟
寒夜。
云夢城貧民區，破屋在風中哀嚎。
一盞油燈光影搖曳，將榻上蜷縮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墻上。
老人又一次蜷起身子，胸腔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每一次咳嗽都讓干瘦的身體劇烈抽搐。
姜元無聲走近，熟練地為老人拍背順氣。
等咳嗽聲稍緩，他才從懷里摸出布袋，倒出幾十枚沾著汗的靈石碎晶。
“秦伯，這是今天的工錢。”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起伏。
這些碎晶，是他天未亮就進黑森林砍柴，又在碼頭扛了一下午貨物換來的全部收入。
秦伯看著那些碎晶，又看向姜元布滿厚繭和新傷口的手，渾濁的眼里全是心疼。
“元兒，你自己留著！
你現在正是修煉的年紀，需要元力滋養身體，可不能斷了修行！”
“我用不上。”
姜元將碎晶塞進老人枕下的破洞里，語氣不容拒絕。
“您的舊傷不能再拖了。
百寶閣的‘回春丹’，我們一定能湊夠。”
“回春丹......”秦伯喃喃著，眼里的光徹底黯了下去，只剩一聲苦嘆。
那丹藥對他們這種爛命，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姜元不再說話，走到屋角盤膝坐下，運轉基礎的引氣訣。
天地元氣被牽引入體，隨后，便如泥牛入海，十成元氣，八成瞬間逸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剩下的兩成，也只是沿著幾條天生淤塞的微弱經脈流轉一圈，便滲入血肉，對修為沒有半分助益。
“漏體”無法儲存任何元力的修行廢體。
十五年來，他就靠著這幾乎為零的效率和遠超常人的毅力，硬生生將煉體境第一重“淬皮”修至**，踏入了第二重“肉堅”。
一生蠻力遠超同境，然而，丹田始終是空的。
沒有元力，終為螻蟻。
夜更深了。
姜元躺在硬木板床上他摸出懷里的玉佩。
這是十五年前，秦伯發現他時，除了那枚刻有“姜”字的身份令牌外，他身上唯一的信物。
玉佩質地溫潤，內里有星辰般的光影緩緩流轉，觸手生溫，顯然并非凡物。
多年來，姜元嘗試了各種方法探尋其中奧秘，卻始終一無所獲。
“或許……賣掉它，能換一枚回春丹。”
姜元心中掙扎，這玉佩可能是他尋找身世的唯一線索。
但秦伯的傷勢日益沉重，己經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床上佝僂的身影，眼神變的堅定，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十五年前從荒野中將他撿回，給了他一個家的家人。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他都要治好秦伯的傷。
就在他下定決心時——砰！
一聲巨響，木門轟然炸裂！
碎木屑混著刺骨的寒風倒灌而入，幾名錦衣華服的身影裹挾著凜冽寒氣闖了進來，瞬間將狹小的屋子填滿。
為首的少年面容英俊，眼神卻寫滿了乖張暴戾——云夢城第一豪門，趙家少主趙峰，仗著自己煉體六重的實力和家族勢力在城中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趙峰！
你想干什么！”
姜元瞬間彈起，如一頭被侵入巢穴的孤狼，將秦伯護在身后。
趙峰身旁，站著個嬌俏少女——趙家大小姐趙雪兒，指著姜元手中的古玉，興奮地叫道：“哥，就是那個玉佩！
下午在碼頭，我看到他懷里有青金色的光透出來，一閃一閃的，絕對不是普通東西！”
趙峰的目光落在古玉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隨即用極度輕蔑的眼神掃過姜元。
“一個貧民區的賤民，也配擁有此等靈物？”
他倨傲地伸出手，語氣如同命令一般。
“把它交出來，或許本少主心情好，能賞你幾個碎靈石花花。”
“休想！”
姜元聲音嘶啞，這是救秦伯的唯一希望！
他周身肌肉瞬間繃緊，煉體二重的肉身力量催動到極致，擺出《裂山拳》的防御架勢。
盡管知道這是螳臂當車，他也絕不容許對方輕易得逞。
“找死。”
趙峰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
他身形一晃，煉體六重巔峰的強橫氣息驟然爆發，帶起一道殘影，雄渾的元力匯聚于掌心，帶著凌厲的勁風，一掌拍向姜元胸口。
姜元雙目赤紅，不閃不避，用盡全身力氣，一拳迎上！
砰！
拳掌相碰！
撕裂般的劇痛從手臂傳來，姜元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涌來，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土墻上“元兒！”
秦伯目眥欲裂，竟從床上掙扎著爬起，撲過**死抱住趙峰的大腿。
“趙少爺，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這孩子吧……老朽給您磕頭了……老東西，滾開！”
趙峰看著自己華貴褲腿上那刺眼的污跡，瞬間暴怒。
他抬腳，元力暗涌，狠狠踹在老人枯瘦的胸口！
“噗——”秦伯身軀被這一腳踹得離地飛起，重重摔在地面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氣息瞬間萎靡。
“秦伯！！”
這一幕，如同最鋒利的錐子，刺穿了姜元心中最后的理智。
血液轟然沖上頭頂，眼前一片血紅。
手臂的劇痛消失了，身體的重傷也感覺不到了。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瘋狂而純粹的念頭——殺了他們！！
“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不顧一切地爬起，舍棄所有防御，再次沖向趙峰。
“不知死活！”
趙峰被他那不要命的眼神驚得心中一悸，殺心頓起。
他體內元力鼓蕩，右手并指如刀，一股遠比之前凌厲數倍的氣息驟然凝聚，指尖迸發出刺目的白色鋒芒！
“能死在我趙家黃階武技，怒虎七煞斬之下，也算是你這廢物的榮幸！”
黃階武技，即便是最低價的武技，也遠非姜元修煉的、連品級都沒有的《裂山拳》所能比擬。
這是能夠將元力高度凝聚、爆發出超越自身境界破壞力的真正殺招！
聲未落，一道凝實無比、隱隱帶著猛虎咆哮之音的白色元力刀芒，撕裂空氣，帶著一股兇煞之氣，狠狠劈向姜元己然受創的胸口！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姜元胸口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身體再次倒飛出去，撞在墻上，最后癱軟在地。
黃階武技的恐怖威力，幾乎瞬間斷絕了他的所有生機。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一名趙家惡奴冷笑著上前，一腳踩在他的頭上，將他的臉死死碾進冰冷骯臟的泥地里。
他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
趙雪兒雀躍著上前，嫌惡地用腳尖踢開姜元的手，彎腰撿起那塊沾染了鮮血的古玉，在手中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哥，你看，真漂亮！
里面的光好像在流動呢！”
趙峰走到姜元面前，用鞋底碾了碾他那沾滿污泥的臉，如同在碾一只臭蟲，不屑地啐了一口。
“廢物，就是廢物。
連一招黃階武技都接不住，再怎么掙扎，也改變不了你是廢物的命。”
他揮了揮手，仿佛在處理一件垃圾。
“把他扔到城外黑風崖下的寒潭里，讓他好好清醒清醒，別臟了云夢城的地。”
“是，少主！”
兩個惡奴獰笑著應聲，粗暴地架起渾身是血、意識模糊的姜元，像拖一條死狗般，朝著屋外無盡的黑暗走去。
噗通！
冰冷的潭水瞬間淹沒了姜元，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扎進他破裂的傷口和骨髓深處。
意識，在這極致的寒冷與劇痛中飛速消散。
生命力正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中瘋狂流失，被這深不見底的幽暗寒潭貪婪地吞噬著。
然而，不止是潭水。
一種更深層次、更令人絕望的無形惡意，好似源自于這片天地本身，化作億萬根看不見的毒針，蠻橫地刺入他即將潰散的靈魂深處。
這片天地在厭惡他。
在排斥他。
在歡慶著他的消亡。
原來，這就是“漏體”的真相——天厭之體。
生來，便為天地大道所不容。
姜元的意識徹底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最后一點生命之火，如同風中之燭，搖曳欲滅。
要死了嗎……秦伯……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就在他最后一絲執念即將徹底崩碎，意識歸于永恒沉寂的剎那——嗡——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輕鳴，自他靈魂最深處，那從未被觸及的本源之地，驟然響起！
那里，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古老、無比霸道的金色光點，如同沉睡萬古的星辰，緩緩亮起。
其光芒，仿佛誕生于天地未開、混沌未分之初。
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天厭”惡意，在觸碰到這縷看似微弱金光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發出無聲的凄厲尖嘯，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恐，潮水般退散！
金色光點驟然大盛，光芒流轉間，化作一道雖顯迷你，卻散發著無上威嚴氣息的金色龍影，穩穩盤踞于姜元意識海的中心。
它緩緩睜開那雙漠然的龍目，掃了一眼外界那些依舊不甘心、試圖再次侵蝕而來的無形惡意。
一聲稚嫩，卻蘊**跨越萬古、凌駕于規則之上的無上威嚴龍吟，清晰地響徹在姜元的靈魂深處！
霎時間，萬籟俱寂，法則退避。
那股糾纏了他十五年、欲置他于死地的“天厭”之力，被這道突如其來的龍吟，徹底**，隔絕在外！
“哼，區區一方殘缺小世界的天道意志，也敢在本龍面前放肆？”
一道帶著明顯傲慢，卻又難掩虛弱之意的古老意念，在姜元那一片混亂、瀕臨破碎的意識中清晰地響起。
云夢城貧民區，破屋在風中哀嚎。
一盞油燈光影搖曳，將榻上蜷縮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墻上。
老人又一次蜷起身子，胸腔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每一次咳嗽都讓干瘦的身體劇烈抽搐。
姜元無聲走近，熟練地為老人拍背順氣。
等咳嗽聲稍緩，他才從懷里摸出布袋，倒出幾十枚沾著汗的靈石碎晶。
“秦伯，這是今天的工錢。”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起伏。
這些碎晶，是他天未亮就進黑森林砍柴，又在碼頭扛了一下午貨物換來的全部收入。
秦伯看著那些碎晶，又看向姜元布滿厚繭和新傷口的手，渾濁的眼里全是心疼。
“元兒，你自己留著！
你現在正是修煉的年紀，需要元力滋養身體，可不能斷了修行！”
“我用不上。”
姜元將碎晶塞進老人枕下的破洞里，語氣不容拒絕。
“您的舊傷不能再拖了。
百寶閣的‘回春丹’，我們一定能湊夠。”
“回春丹......”秦伯喃喃著，眼里的光徹底黯了下去，只剩一聲苦嘆。
那丹藥對他們這種爛命，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姜元不再說話，走到屋角盤膝坐下，運轉基礎的引氣訣。
天地元氣被牽引入體，隨后，便如泥牛入海，十成元氣，八成瞬間逸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剩下的兩成，也只是沿著幾條天生淤塞的微弱經脈流轉一圈，便滲入血肉，對修為沒有半分助益。
“漏體”無法儲存任何元力的修行廢體。
十五年來，他就靠著這幾乎為零的效率和遠超常人的毅力，硬生生將煉體境第一重“淬皮”修至**，踏入了第二重“肉堅”。
一生蠻力遠超同境，然而，丹田始終是空的。
沒有元力，終為螻蟻。
夜更深了。
姜元躺在硬木板床上他摸出懷里的玉佩。
這是十五年前，秦伯發現他時，除了那枚刻有“姜”字的身份令牌外，他身上唯一的信物。
玉佩質地溫潤，內里有星辰般的光影緩緩流轉，觸手生溫，顯然并非凡物。
多年來，姜元嘗試了各種方法探尋其中奧秘，卻始終一無所獲。
“或許……賣掉它，能換一枚回春丹。”
姜元心中掙扎，這玉佩可能是他尋找身世的唯一線索。
但秦伯的傷勢日益沉重，己經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床上佝僂的身影，眼神變的堅定，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十五年前從荒野中將他撿回，給了他一個家的家人。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他都要治好秦伯的傷。
就在他下定決心時——砰！
一聲巨響，木門轟然炸裂！
碎木屑混著刺骨的寒風倒灌而入，幾名錦衣華服的身影裹挾著凜冽寒氣闖了進來，瞬間將狹小的屋子填滿。
為首的少年面容英俊，眼神卻寫滿了乖張暴戾——云夢城第一豪門，趙家少主趙峰，仗著自己煉體六重的實力和家族勢力在城中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趙峰！
你想干什么！”
姜元瞬間彈起，如一頭被侵入巢穴的孤狼，將秦伯護在身后。
趙峰身旁，站著個嬌俏少女——趙家大小姐趙雪兒，指著姜元手中的古玉，興奮地叫道：“哥，就是那個玉佩！
下午在碼頭，我看到他懷里有青金色的光透出來，一閃一閃的，絕對不是普通東西！”
趙峰的目光落在古玉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隨即用極度輕蔑的眼神掃過姜元。
“一個貧民區的賤民，也配擁有此等靈物？”
他倨傲地伸出手，語氣如同命令一般。
“把它交出來，或許本少主心情好，能賞你幾個碎靈石花花。”
“休想！”
姜元聲音嘶啞，這是救秦伯的唯一希望！
他周身肌肉瞬間繃緊，煉體二重的肉身力量催動到極致，擺出《裂山拳》的防御架勢。
盡管知道這是螳臂當車，他也絕不容許對方輕易得逞。
“找死。”
趙峰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
他身形一晃，煉體六重巔峰的強橫氣息驟然爆發，帶起一道殘影，雄渾的元力匯聚于掌心，帶著凌厲的勁風，一掌拍向姜元胸口。
姜元雙目赤紅，不閃不避，用盡全身力氣，一拳迎上！
砰！
拳掌相碰！
撕裂般的劇痛從手臂傳來，姜元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涌來，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土墻上“元兒！”
秦伯目眥欲裂，竟從床上掙扎著爬起，撲過**死抱住趙峰的大腿。
“趙少爺，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這孩子吧……老朽給您磕頭了……老東西，滾開！”
趙峰看著自己華貴褲腿上那刺眼的污跡，瞬間暴怒。
他抬腳，元力暗涌，狠狠踹在老人枯瘦的胸口！
“噗——”秦伯身軀被這一腳踹得離地飛起，重重摔在地面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氣息瞬間萎靡。
“秦伯！！”
這一幕，如同最鋒利的錐子，刺穿了姜元心中最后的理智。
血液轟然沖上頭頂，眼前一片血紅。
手臂的劇痛消失了，身體的重傷也感覺不到了。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瘋狂而純粹的念頭——殺了他們！！
“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不顧一切地爬起，舍棄所有防御，再次沖向趙峰。
“不知死活！”
趙峰被他那不要命的眼神驚得心中一悸，殺心頓起。
他體內元力鼓蕩，右手并指如刀，一股遠比之前凌厲數倍的氣息驟然凝聚，指尖迸發出刺目的白色鋒芒！
“能死在我趙家黃階武技，怒虎七煞斬之下，也算是你這廢物的榮幸！”
黃階武技，即便是最低價的武技，也遠非姜元修煉的、連品級都沒有的《裂山拳》所能比擬。
這是能夠將元力高度凝聚、爆發出超越自身境界破壞力的真正殺招！
聲未落，一道凝實無比、隱隱帶著猛虎咆哮之音的白色元力刀芒，撕裂空氣，帶著一股兇煞之氣，狠狠劈向姜元己然受創的胸口！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姜元胸口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身體再次倒飛出去，撞在墻上，最后癱軟在地。
黃階武技的恐怖威力，幾乎瞬間斷絕了他的所有生機。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一名趙家惡奴冷笑著上前，一腳踩在他的頭上，將他的臉死死碾進冰冷骯臟的泥地里。
他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
趙雪兒雀躍著上前，嫌惡地用腳尖踢開姜元的手，彎腰撿起那塊沾染了鮮血的古玉，在手中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哥，你看，真漂亮！
里面的光好像在流動呢！”
趙峰走到姜元面前，用鞋底碾了碾他那沾滿污泥的臉，如同在碾一只臭蟲，不屑地啐了一口。
“廢物，就是廢物。
連一招黃階武技都接不住，再怎么掙扎，也改變不了你是廢物的命。”
他揮了揮手，仿佛在處理一件垃圾。
“把他扔到城外黑風崖下的寒潭里，讓他好好清醒清醒，別臟了云夢城的地。”
“是，少主！”
兩個惡奴獰笑著應聲，粗暴地架起渾身是血、意識模糊的姜元，像拖一條死狗般，朝著屋外無盡的黑暗走去。
噗通！
冰冷的潭水瞬間淹沒了姜元，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扎進他破裂的傷口和骨髓深處。
意識，在這極致的寒冷與劇痛中飛速消散。
生命力正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中瘋狂流失，被這深不見底的幽暗寒潭貪婪地吞噬著。
然而，不止是潭水。
一種更深層次、更令人絕望的無形惡意，好似源自于這片天地本身，化作億萬根看不見的毒針，蠻橫地刺入他即將潰散的靈魂深處。
這片天地在厭惡他。
在排斥他。
在歡慶著他的消亡。
原來，這就是“漏體”的真相——天厭之體。
生來，便為天地大道所不容。
姜元的意識徹底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最后一點生命之火，如同風中之燭，搖曳欲滅。
要死了嗎……秦伯……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就在他最后一絲執念即將徹底崩碎，意識歸于永恒沉寂的剎那——嗡——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輕鳴，自他靈魂最深處，那從未被觸及的本源之地，驟然響起！
那里，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古老、無比霸道的金色光點，如同沉睡萬古的星辰，緩緩亮起。
其光芒，仿佛誕生于天地未開、混沌未分之初。
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天厭”惡意，在觸碰到這縷看似微弱金光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發出無聲的凄厲尖嘯，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恐，潮水般退散！
金色光點驟然大盛，光芒流轉間，化作一道雖顯迷你，卻散發著無上威嚴氣息的金色龍影，穩穩盤踞于姜元意識海的中心。
它緩緩睜開那雙漠然的龍目，掃了一眼外界那些依舊不甘心、試圖再次侵蝕而來的無形惡意。
一聲稚嫩，卻蘊**跨越萬古、凌駕于規則之上的無上威嚴龍吟，清晰地響徹在姜元的靈魂深處！
霎時間，萬籟俱寂，法則退避。
那股糾纏了他十五年、欲置他于死地的“天厭”之力，被這道突如其來的龍吟，徹底**，隔絕在外！
“哼，區區一方殘缺小世界的天道意志，也敢在本龍面前放肆？”
一道帶著明顯傲慢，卻又難掩虛弱之意的古老意念，在姜元那一片混亂、瀕臨破碎的意識中清晰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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