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落于雄關之內的西側，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府邸以青磚黛瓦筑成，處處透著**的嚴謹與冷硬，沒有江南園林的溫婉雅致，卻多了幾分北疆的雄渾與肅穆。，種著幾株耐寒的胡楊樹，枝干蒼勁，直指天空，如同鎮守邊關的將士，堅韌不拔。，王府西側的暖閣內，云曦被軟禁在其中。，只是暖閣的門窗都有重兵把守，別說逃出王府，就連踏出暖閣一步，都難如登天。她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一身銀白色的戰甲還未換下，身上沾著些許塵土與血跡，明艷的臉龐上依舊帶著未消的怒意與不甘。。，她就被帶到了這座王府，沒有人身自由，如同一只被困在金絲籠中的飛鳥，失去了草原的遼闊與自由。“哐當——”，一陣清冷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云曦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蕭驚淵走了進來，身上的戰甲已經換下，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墨發松松地束在腦后，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凜冽，多了幾分溫潤，卻依舊讓人不敢親近。

他的身后，跟著一名端著餐盤的侍女，餐盤上放著精致的飯菜，香氣四溢。

“北朔公主，用餐吧。”蕭驚淵走到桌前，抬手示意侍女將飯菜放下，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云曦瞥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冷哼一聲，別過頭去，語氣滿是抵觸：“我不吃你大靖的東西！蕭驚淵，你要么殺了我，要么放我走，否則，我絕食到底！”

她性子剛烈，寧死也不肯接受敵軍的施舍，更何況是軟禁她的蕭驚淵。

蕭驚淵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眉梢微挑，沒有生氣，反而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支著下巴，墨眸靜靜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公主這是要絕食殉國？可惜，本王不會讓你死。你若是**了，北朔可汗定會遷怒于大靖，戰火不休，本王可不想背負這樣的罪責。”

“你！”云曦被他氣得語塞，猛地轉過頭，怒視著他，“蕭驚淵，你卑鄙無恥！你用我來要挾我父汗，你算什么堂堂王爺！”

“兵不厭詐。”蕭驚淵神色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本王是大靖的王爺，鎮守北疆，守護家國百姓是我的職責。為了止戰，為了減少傷亡，軟禁你，是最穩妥的辦法。”

“強詞奪理！”云曦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她知道蕭驚淵說的是實話，她是北朔的昭陽公主，是父汗最疼愛的女兒，她落在大靖手中，父汗必定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攻城。這也是蕭驚淵不殺她，反而將她軟禁的真正原因。

可明白歸明白，心中的屈辱與不甘，卻絲毫沒有減少。

蕭驚淵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明艷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染上一層紅暈，如同熟透的蘋果，竟有幾分可愛。他心中那抹異樣的情緒再次浮現，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公主不必如此抗拒。”蕭驚淵收斂笑意，語氣平靜了幾分，“你在這里，本王不會虧待你，暖閣內的一應物品，應有盡有，侍女也會伺候你的起居。只要你安分守已，不試圖逃跑，本王保證，你不會受半點委屈。”

“我要的不是委屈，是自由！”云曦大聲說道，眸中滿是渴望，“我是北朔的公主，不是你的囚犯！蕭驚淵，你憑什么囚禁我？”

“就憑你是本王的俘虜。”蕭驚淵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墨眸中重新泛起寒意，“戰場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輸給了本王，就要接受俘虜的命運。安分待在這里，是你唯一的選擇。”

冰冷的話語，如同利刃般刺進云曦的心中，讓她渾身一僵。

是啊，她輸了。

在戰場上，她輸給了蕭驚淵，成了他的俘虜，任人宰割。

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涌上心頭，云曦的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不肯在蕭驚淵面前露出半分脆弱。她是北朔的公主，是草原上的雄鷹，就算被困，也不能低頭。

蕭驚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莫名地一緊，竟生出一絲不忍。他從未見過女子落淚，更別說眼前這個剛烈如火的公主，可此刻她眼中的委屈與倔強，卻讓他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她，起身朝著門口走去：“飯菜放在這里，你若是餓了，便自已吃。本王會讓人守在這里，你若是敢試圖逃跑，休怪本王不客氣。”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暖閣，關上了房門。

房門關閉的瞬間，云曦再也忍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溢出。

她想家，想草原，想父汗，想那些一起馳騁草原的伙伴。

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被困在陌生的地方，成為敵軍的俘虜，連自由都成了奢望。

而門外的蕭驚淵，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暖閣外的廊下，聽著屋內傳來的壓抑的哭聲，玄色的衣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他眉頭微蹙，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越來越濃。

他是大靖的王爺，是冷酷無情的戰神，北朔的公主哭，與他何干？

可為何，聽到她的哭聲，他的心，會如此不安？

“王爺，您……”趙虎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王爺站在暖閣外發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跟隨王爺多年，從未見過王爺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更何況是敵軍的公主。

蕭驚淵回過神，收斂了眼中的情緒，恢復了往日的冷冽，聲音低沉：“安排好暖閣的守衛，嚴加看管，不許她出暖閣半步，也不許任何人怠慢她，衣食住行，按照王府貴客的標準來。”

“是，王爺。”趙虎雖然疑惑，卻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蕭驚淵最后看了一眼暖閣的房門，轉身離開了庭院。

只是他不知道，屋內的云曦，在哭夠了之后，緩緩抬起頭，擦干了臉上的淚水，眸中重新燃起了倔強的光芒。

她不會就這么認輸的。

蕭驚淵，你軟禁我一日，我便記你一日。總有一天，我會逃出這里，回到北朔，率領大軍，再次踏平雁回關，一雪今日之恥！

接下來的幾日，云曦依舊不肯妥協。

她絕食，反抗，試圖砸破窗戶逃跑，卻都被守衛攔下。蕭驚淵每日都會來暖閣看她，有時只是站在門口看一眼，有時會坐下來，與她針鋒相對，唇槍舌戰。

兩人依舊是敵對的立場，每一次見面，都充滿了**味。

云曦罵他冷酷無情，罵他卑鄙無恥；蕭驚淵則不惱不怒，偶爾回擊幾句，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心中竟覺得有幾分趣味。

他發現，這位北朔的昭陽公主，除了剛烈勇敢，還有著單純直率的一面。她不會拐彎抹角，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恨他便是恨他，不屑便是不屑，從不會偽裝。

這樣的她，與大靖皇宮里那些工于心計、虛偽做作的女子，截然不同。

這日午后，蕭驚淵再次來到暖閣。

云曦已經絕食三日，臉色蒼白，嘴唇干裂，卻依舊坐在窗邊，不肯碰桌上的飯菜一眼。看到蕭驚淵進來，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

蕭驚淵走到桌前，看著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眉頭微蹙：“你還要絕食到何時？”

“直到你放我走。”云曦的聲音虛弱，卻依舊堅定。

“你就算**，本王也不會放你走。”蕭驚淵拿起桌上的碗筷，盛了一碗米飯，夾了一些菜，遞到她的面前，“吃了。”

云曦別過頭，不肯接過：“我不吃！”

蕭驚淵的耐心似乎耗盡，他伸手，一把抓住云曦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已面前。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他身上清冷的氣息籠罩著她，讓她渾身一僵。

“蕭驚淵，你放開我！”云曦掙扎著，卻被他緊緊攥住手腕，動彈不得。

蕭驚淵墨眸沉沉地看著她蒼白的臉龐，看著她干裂的嘴唇，心中的不忍再次泛濫。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云曦，別鬧了。吃點東西，你若是餓壞了，本王無法向北方可汗交代。”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沒有加上“北朔公主”的頭銜，只是溫柔地叫著“云曦”。

聲音低沉磁性，落在云曦的耳中，讓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墨眸里，那雙平日里冷冽如冰的眼睛里，此刻竟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溫柔與擔憂。

一時間，她竟忘記了掙扎，忘記了反抗，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暖閣內，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而靜謐。

窗外的胡楊樹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的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敵對的兩人，在這一刻，仿佛忘記了家國的對立，忘記了戰場的廝殺，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距離，與心中悄然泛起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