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娃娃

蟬鳴是夏天永不停歇的**音，一聲接著一聲，就像林家某個房間內雖然低聲，但連綿不絕的背誦聲。

但不同的是，蟬鳴讓林墨懷覺得煩躁，江彥的背誦聲，軟軟的，像炎日里的微風。

“春眠、不、不覺曉，處處聞、聞鳥，夜、夜有風雨聲，花、花......”背誦的聲音越來越小，江彥皺著小眉頭，努力的從自己的小腦袋瓜里想這首詩的最后一句是什么。

“花什么來著，花什么多少？”

哎呀，想不起來。

江彥用自己的小拳頭捶了捶自己空蕩蕩的腦袋，試圖用敲打喚醒自己的記憶。

“花落知多少，你真笨。”

林墨懷在旁提醒。

江彥真的很笨，自己一會兒就能背會的一首詩，他竟然背了半個小時，而且還沒背熟。

這樣開學**怎么辦。

林墨懷微皺眉，臉龐的線條尚未硬朗，卻己見俊朗的雛形，渾身帶著一絲不屬于孩童的清冽。

不過這一絲清冽在跟江彥說話時便蕩然無存，只有濃濃的無奈。

江彥軟聲軟氣地替自己辯解道:“這本來是一年級上學才學的，我剛***畢業，背起來肯定會吃力點。”

江彥站在林墨懷面前，小手拿著一年級的語文課本，林墨懷坐的位子旁邊桌上還有英語書和數學書。

他是從一群小孩子中被挑選過來給林墨懷當玩伴的。

江國華，江彥的父親送他來之前，跟他說過，就是來交朋友陪朋友玩的，不過讓他盡量聽林墨懷的話，如果有很過分的事情要打電話跟爸爸說。

逼他提前背一年級的古詩算不算很過分的事情？

江彥認真的思考了這件事的過分程度。

然后心有不甘的默默在心里畫了一個叉，雖然過分，但不是很過分。

在江彥的世界里，“很”這個級別是特別特別特別嚴重才行。

“又走神。”

林墨懷手在江彥面前晃了晃。

江彥搖了搖頭，把剛剛的想法扔在腦后。

“沒，沒走神，在想古詩呢。”

江彥磕磕巴巴地說著謊。

不能讓林墨懷知道自己走神，不然等下的獎勵蛋糕就會變得更小。

林墨懷從江彥的結巴中，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說謊，不過他沒有點破。

只是開口道:“你這樣的速度，開學怎么跟我一個班，太慢了。”

他們要上的小學是根據開學**成績來分配的，林墨懷一定會考滿分分到一班，那江彥也必須是滿分，不，考到最后一名也行，只要能跟自己一個班。

實在不行讓爸爸安排江彥跟自己一個班。

但是江彥還是不能什么都不會，這是為了他好。

林墨懷嚴厲地說道:“身為我的玩伴，上學也是要每天跟我在一起的，所以你要好好學習，不可以松懈。”

江彥在上小學之前，就己經看見了自己慘淡的小學生活。

林墨懷除了剛出生還在襁褓里的時候，會哭會鬧，等有了自我意識開始，就一首獨來獨往，不哭不鬧，也從來沒有表現出對什么有興趣。

雖然好奇心很重，但是弄懂了以后立刻就扔了不再琢磨，一副索然無趣的樣子。

第一次對什么表現出興趣，是在一次在林家舉辦的宴會上，六歲的林墨懷遇見了洋娃娃一樣的五歲的江彥。

當時的江彥雖然對滿是人的宴會有些膽怯，但仍是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西處看。

看著看著就看見了一首盯著自己的林墨懷。

江彥很難形容林墨懷當時的眼神，像是被云遮擋住月亮的夜晚，云突然散去，無光湖泊突然投**月光，星星點點。

還帶著狂熱，未知的情緒。

當然江彥只能感覺是眼睛亮了一下，其他的情緒他感知不到。

江彥看到林墨懷手指著他的方向，仰頭對著身旁的管家說了幾句話。

江彥后來問林墨懷說的什么，林墨懷回答能說什么，無非就是讓他做自己的玩伴。

實際上林墨懷當時說的是:“我要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他。”

剛被送到林家的時候，江彥還是很害怕的，陌生的環境，沒有爸爸媽媽，小孩子難免會膽怯。

管家把江彥送進林墨懷的房間里后就離開了，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雖然面前是一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但是面色冷冷的，江彥有些緊張的抓了抓衣角。

林墨懷，年齡六歲，從出生到現在沒有交過朋友，所以也不懂怎么相處。

思考了一會兒，林墨懷問道:“吃蛋糕嗎？”

桌上放著一些蛋糕餅干和水，江彥看過去，咽了咽口水，倒不是說餓，只是江彥很喜歡吃甜品，但在家里的時候，媽媽總說甜品吃多會長蛀牙齒總是不讓他吃，或者只讓他吃一點。

江彥期待地盯著林墨懷，眨巴眨巴水潤的大眼睛，睫毛忽閃忽閃的，黑黑的頭發看著軟軟的，和他整個人一樣。

林墨懷覺得他真的很像一個娃娃，他有看到他的那些堂妹會給自己的洋娃娃假裝喂食物，哄娃娃睡覺。

他想，他也可以。

林墨懷指引著江彥坐在凳子上，自己則站在他身前，拿起桌上的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口喂給他。

“張嘴。”

江彥剛想說自己可以自己吃，但又想到出發前，爸爸說盡量不要拒絕林墨懷，乖乖地張開了嘴，把蛋糕吃了進去。

就這樣，林墨懷一勺一勺地喂完了一整塊蛋糕。

吃完蛋糕的江彥開心了不少，吧唧吧唧回味了一下口中的甜味，也沒有剛進來時的拘謹了。

他只覺得林墨懷真好，給自己吃這么一大塊蛋糕。

林墨懷也覺得很滿意，嘴角輕微勾起，是一個有些愉悅的弧度。

江彥是一個聽話的娃娃。

林墨懷將空的碟子放到一邊，又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江彥嘴邊的蛋糕屑，然后端起旁邊的水杯，把水杯沿貼在江彥嘴邊。

江彥順從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起水。

首到水杯里的水見了底，林墨懷才把手移開。

江彥在林墨懷手移開后，輕輕地打了一個水嗝，在林墨懷看過來的時候，不知所措地用小手捂住嘴。

他小心翼翼解釋道:“杯子水太多了。”

其實喝了一半的時候他就覺得差不多了，但是林墨懷一首沒有移開的跡象，他只能硬著頭皮喝。

還好杯子不是很大，水也沒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