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你調遣”的余音還沒散盡，301的門把手“咔噠”一聲，自已轉了。。，里面黑得像口深井。，穿著沾滿灰漿的工裝褲，手里還拎著那把幽光森森的剝皮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皮耷拉著，眼珠渾濁得像蒙了層白翳，直勾勾地“看”著我們——不，那不像在看活人，更像在辨認兩件不太熟悉的家具。“師傅，”我喉嚨發干，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們是樓下鄰居，聽見裝修聲有點大，上來看看……”，沒發出聲音。過了兩秒，一個嘶啞得像砂紙磨鐵皮的嗓音擠出來：“……看什么？”，右手背在身后，指間已夾住三張疊成三角的符紙。她祖師爺的虛影懸浮在她肩頭，青光微閃，低聲道：“此人三魂不穩，七魄有缺，是被控了?！?。
趁裝修工還是那副麻木表情，我迅速側身掏出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個猩紅的嘆號標志，下面滾過一行不斷刷新的小字：

警告：檢測到異常陰氣聚合

模式匹配中……匹配度87%

特征符：尸腐氣（濃度異常）、鎮魂術殘留波動、地脈煞氣輕微引流

初步判斷：非法‘養尸地’初級培養場

建議：立即撤離！重復，立即撤離！此地危險等級已超‘戊級’！

養尸地？！

我后背瞬間爬滿冷汗。再看那裝修工空洞的眼睛，還有他身后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胃里一陣翻攪。

“沒什么，就看看，”我邊說邊往后挪，“師傅您忙，我們這就走——”

話沒說完。

周婷手里那個黃銅羅盤，盤面上所有刻紋同時亮起刺目的金光！緊接著，中心的磁針瘋了似的狂轉，快成一道虛影！

“不好！”

周婷臉色驟變，還沒等她做出下一個動作——

“砰?。。　?br>
羅盤在她掌心直接炸開！碎片四濺，幾片鋒利的銅邊擦著她臉頰飛過，劃出血痕。炸開的金光卻沒有消散，反而像被什么東西吸引，化作數道細流，猛地鉆進了301門內的黑暗里！

吞噬。無聲無息的吞噬。

“走！”周婷一把拽住我胳膊，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是連環套！那怨靈把我們引過來，真正的殺招在這屋里！”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瞬，301門內那個麻木的裝修工，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了一下。

露出了一個僵硬到極點的“笑”。

他身后，黑暗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止一個。像有很多東西在水泥地上拖行，朝著門口涌來。

跑！

我和周婷同時轉身沖向樓梯口。祖師爺虛影厲喝一聲，青光暴漲，在我們身后凝成一道薄薄的光幕，暫時阻隔了門內涌出的陰寒。

樓梯就在眼前。

我按下電梯下行鍵——沒反應。再按，按鈕燈都不亮。斷電了？

“走樓梯！”周婷已經推開厚重的消防門。

我們沖進樓梯間。應急燈綠油油的光勉強照亮向下的臺階。腳步聲在狹窄空間里撞出凌亂的回音。

下了不到半層。

“嗒。”

“嗒、嗒、嗒。”

頭頂上方，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不急不緩，一步步往下走。

我們停住，抬頭看。上方轉角處空無一人，但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面！”周婷壓低聲音。

我低頭，心臟幾乎停跳——下方樓梯轉角，月光透過小窗照進來，在地面上投出幾個拉長扭曲的影子。

影子在動。正沿著臺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前無去路，后有追兵。上下樓梯，同時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腳步聲。

“上樓頂！”祖師爺虛影當機立斷，青光卷住我和周婷，“我來開路！”

他虛影驟然膨脹，化作一道青色箭矢，向上方腳步聲傳來的黑暗處直沖而去！

“轟——！”

氣浪翻滾，隱約聽見幾聲非人的嘶吼。

“走！”周婷扯著我往上沖。

經過轉角時，我瞥見地上散落著幾件東西——一套沾滿白灰的工裝，一把掉落在地的鑰匙，還有……一小截干枯發黑、像是手指的東西。

沒時間細看。

我們一路沖上七樓頂層，撞開通往天臺的小門。

夜風呼嘯灌入。

月光慘白，照著空曠的水泥天臺。遠處城市霓虹閃爍，這里卻死寂一片。

身后小門“砰”地自動關上，門鎖傳來“咔噠”反鎖聲。

回頭，祖師爺的虛影黯淡了許多，幾乎透明。他聲音帶著疲憊：“暫時封住了樓梯通道，但撐不了多久。這天臺……也不對勁?！?br>
周婷迅速環顧四周，忽然指著一個方向：“那邊！”

天臺邊緣的水塔陰影下，隱約堆著一些東西。

走近了看，是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編織袋，隨意摞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甜膩的腐臭味。

和我在剝皮刀上“讀”到的那種甜腥氣，一模一樣。

手機在口袋里再次震動。我掏出來，屏幕亮著微光：

檢測到多重怨念聚合點

位置：當前天臺（經緯度鎖定）

關聯任務：戊-001（趙美芳投訴）

新線索觸發：編織袋內疑似藏匿未完全處理的人體組織。是否為連環案件拋尸點？

注意：下方樓梯間封鎖即將被突破。建議：立刻尋找其他逃生路徑，或……申請地府緊急支援（需消耗100陰德，余額：0）

陰德為零。

支援申請是灰色的。

腳下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來自樓梯間門后。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越來越重，像有什么東西在撞門。

門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周婷背靠著水塔，臉色發白，但眼神兇得嚇人，手里攥緊了最后幾張符紙。祖師爺虛影飄在她身前，青光明滅不定。

我捏著發燙的手機，目光掃過天臺——除了來時的門，只有邊緣冰冷的護欄，和七層樓高的懸空。

夜風卷起一個空塑料袋，嘩啦作響。

門后的撞響聲，停了。

死寂。

然后，是鑰匙**鎖孔的金屬摩擦聲。

“咔噠?！?br>
門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