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昏黃的光照在她那張布滿褶子的臉上，一雙小眼睛在黑夜里閃著算計的光。“活路”，林軟清楚那是一條通往地獄的死路。，就是這個女人，花言巧語地描繪著山里一戶殷實人家，男人腿腳不便，但家里錢糧不愁，將走投無路的她騙進了另一個火坑。，好吃懶做還好賭。，就將她推了過去。，林軟絕不會重蹈覆轍。“嬸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思路卻異常清晰。
“我自已的路，自已會走。”

王大嘴臉上的笑容僵住，沒想到她會拒絕。在她看來，林軟現在無路可走，只能任由自已擺布。

“傻孩子，你能走到哪去？”

王大嘴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那重男輕女的爹娘，巴不得你死在外面，好省下口糧給你弟弟娶媳婦。”

“回娘家是死路一條，在這村里，誰敢收留你這個剛克死丈夫的‘喪門星’？”

每一個字都像冰針，扎進林軟心里。

她說得沒錯，一個無依無靠的年輕寡婦，名聲壞了，走到哪里都是絕路。

林軟的嘴唇被凍得發紫，抱著胳膊，感覺身體里的熱量正在一點點流失。

她必須盡快找到一個能取暖的地方，否則不等王大嘴把她賣了，自已就先凍死了。

一個念頭在林軟腦中成形，她抬起頭，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嬸子說的那戶人家，在山里？”

王大嘴一看有戲，立刻湊了上來，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來。

“可不是嘛！就在咱們后面那座青龍山里，姓霍。”

“家里是獵戶，兄弟倆都是打獵的好手，一年到頭不缺肉吃！”

“家里蓋的是青磚大瓦房，那日子，比咱們村長家過得都舒坦！”

王大嘴把那戶人家夸得天花亂墜，絕口不提男人腿腳不好的事。

青龍山，霍家，獵戶，兄弟倆。

這些詞在林軟腦海里飛速地組合。上一世她從老光棍家逃出，慌不擇路跑進深山，正是在大雪封山的青龍山里迷了路，才凍死在山神廟。

與其被賣給老光棍，不如主動去尋那一線生機。

她必須賭一把。

“那家……真的那么好？”

林軟故意露出一副怯生生的、半信半疑的表情。

王大嘴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兒成了七八分，拍著**保證道：“嬸子什么時候騙過你？那可是頂頂好的人家！”

“就是吧……那家的男人，前些年打獵的時候傷了腿，所以才耽誤了娶媳婦。”

“他家看你可憐，也不圖你別的，就是想找個人過去搭伙過日子，幫你一把。”

骯臟的人口買賣，被她說成了一場善意的救助。

林軟臉上擠出一絲感激的笑容，心里卻冷如冰窖。

“嬸子，我相信你。”

“我跟你走。”

“哎喲，這就對了嘛！”

王大嘴喜出望外，連忙把林軟從雪地里拉起來。

“趕緊的，咱們趁著雪還沒下大，趕緊進山，走到那兒就有熱炕頭、熱湯喝了！”

林軟順從地跟著她，任由她拉著自已的胳膊。

在兩人轉身的瞬間，林軟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張家大門。

李張氏，王大嘴，還有那些冷眼旁觀的村民。

只要她能活下來，今日所受的屈辱，來日必將奉還。

兩人一前一后，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后的青龍山走去。

風雪越來越大，鵝毛般的大雪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很快就模糊了來路。

王大嘴為了抄近路，沒走村里人常走的山道，而是選了一條只有采藥人才知道的崎嶇小徑。

“嬸子，這條路……我怎么瞅著不對勁啊？”林軟故意氣喘吁吁地問。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王大嘴不耐煩地回頭瞪了她一眼。

“這條路近！能省半個時辰！”

“趕緊跟上，磨磨蹭蹭的，天亮都到不了！”

她心里盤算著早點拿到那二十塊錢，好回家睡個熱乎覺。

林軟不再說話，默默跟在她身后。

王大嘴貪**宜的性格，會親手把她們兩個都送入險境，上一世就是如此。

越往山里走，風聲越是凄厲。

昏暗燈光下，周圍的樹影張牙舞爪，猶如鬼魅。

王大嘴也開始心里發毛，舉著油燈四下張望，發現周圍的景物越來越陌生。

這片林子，村里人管它叫“鬼見愁”，據說有狼和黑**出沒，平時連最有經驗的獵戶都不敢輕易進來。

“該死的，怎么走到這兒來了……”

王大嘴小聲咒罵著，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

她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身后的林軟已經從二十塊錢變成了一個甩不掉的累贅。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狼嚎從不遠處的山谷里傳來。

“嗷嗚——”

那聲音在寂靜的雪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和恐怖。

王大嘴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里的油燈都差點掉在地上。

“狼！有狼！”

她尖叫一聲，徹底慌了神。

“嬸子，你別怕，我們……”

林軟剛開口，王大嘴卻猛地轉過身，一把將她推開。

“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害的！”

王大嘴的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和善，只剩下恐懼和惡毒。

林軟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向后倒去。

就在倒下的瞬間，她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了王大嘴的腳踝。

“啊！”

王大嘴吃痛，加上腳下濕滑，重心不穩，也摔倒在地，腳腕處傳來一陣劇痛。

“我的腳！我的腳扭了！”

她疼得大聲慘叫起來。

林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冷冷地看著在雪地里打滾的王大嘴。

上一世，王大嘴就是這樣拋下她自已逃命的。

“嬸子，你不是說要帶我走活路嗎？”

林軟的聲音在風雪中有些飄忽。

“怎么自已先倒下了？”

王大嘴又驚又怒地看著她，那眼神里的冷意根本不像個十九歲的鄉下丫頭，倒教人無端心寒。

“你……你這個小**，你算計我！”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林軟說完，不再看她，轉身朝著記憶中正確的方向走去。

她記得，只要翻過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到山神廟，那里至少可以暫時躲避風雪。

“你別走！你個殺千刀的！你回來拉我一把！”

王大嘴在身后凄厲地叫喊。

又一聲狼嚎響起，這一次，似乎更近了。

王大嘴的叫喊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壓抑的哭泣和求饒。

林軟沒有回頭。

這個道理，她用一條命才換來。

風雪更大了，林軟憑借著前世模糊的記憶，在林子里艱難跋涉。

她凍得渾身麻木，全憑著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撐。

體力耗盡之際，腳下忽然一空，整個身體驟然失重下墜，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厚厚的積雪上。

劇痛襲來，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