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滅文明

2024 年 9 月 17 日，傍晚六點十七分。

林小滿站在超市冷柜前，指尖剛觸到最后一盒鮮牛奶的包裝盒，超市頂燈突然晃了晃。

貨架盡頭傳來收銀員小張的抱怨：“又跳閘？

這鬼天氣連電都不穩。”

她沒在意，低頭掃了眼手機 —— 母親發來三條語音，前兩條是催她回家吃飯，最后一條帶著點焦慮：“電視說隕石群要來了，你早點回來，別在外頭晃。”

林小滿嗤笑一聲，把牛奶放進購物籃。

早上刷新聞時她看過，專家說這是 “近十年最適合觀測的隕石雨”，碎片最大不過拳頭大小，落在大氣層就會燒盡，連個響都聽不見。

她拎著購物袋往門口走，玻璃門外的天空還是往常的橘粉色，下班的人潮堵在路口，電動車喇叭聲此起彼伏，誰也沒把 “隕石預警” 當回事。

變故發生在六點二十八分。

先是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像有無數架飛機低空掠過。

林小滿抬頭的瞬間，心臟驟然停跳 西邊的天空裂開一道橙紅色的口子，一顆籃球大小的火球拖著長長的焰尾砸下來，落地時的震波讓超市的玻璃門轟然炸裂。

尖叫聲瞬間淹沒了街道，她被人群推著往后退，后背撞在貨架上，泡面、罐頭、礦泉水嘩啦啦砸在身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

“快跑啊！”

有人嘶吼著沖向后門。

林小滿跟著人流往外擠，剛沖出超市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漫天都是燃燒的隕石碎片，大的如汽車，小的像彈珠，密密麻麻織成一張火網。

不遠處的寫字樓頂部被一顆隕**接擊穿，鋼筋混凝土像紙片般剝落，煙塵裹著火焰翻涌上來，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黑色。

她下意識摸口袋找手機，卻只摸到個空殼剛才混亂中被人擠掉了。

“小滿！”

熟悉的聲音從對面街道傳來。

林小滿抬頭，看見父親林建國舉著安全帽朝她跑過來，西裝外套上沾著灰，褲腳還在冒煙。

“跟我走！

回家！”

父親攥著她的手腕往老城區跑，沿途的景象越來越慘烈：一輛公交車被隕石砸中，車身扭曲成麻花，黑色的液體從隕石裂縫里滲出來，接觸地面后冒起淡藍色的煙，湊近能聞到一股刺鼻的金屬味。

到家時，母親己經在門口等得團團轉。

三人剛進樓道，就聽見樓上傳來鄰居的哭喊：“老張！

你別嚇我！

你醒醒啊！”

林小滿探頭往上看，只見 4 樓的王阿姨抱著她丈夫往下跑，男人臉色慘白，嘴唇卻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當晚十點，父親開始發燒。

體溫表顯示 40.2 度，父親躺在床上，渾身抽搐，嘴里斷斷續續說著胡話。

母親急得首掉眼淚，想打 120，聽筒里只有忙音；想出門找藥店，樓道里卻傳來奇怪的嘶吼聲，夾雜著東西破碎的脆響。

林小滿把耳朵貼在門上聽，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撞鄰居家的門。

凌晨一點，父親的體溫突然降了下來。

林小滿剛松了口氣，就看見父親猛地睜開眼睛 瞳孔被渾濁的白色完全覆蓋，嘴角淌著透明的涎水，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黑。

“建國！”

母親撲過去想抱他，卻被父親一把推開，重重撞在墻上。

林小滿嚇得往后縮，父親卻朝她撲過來，指甲劃過她的胳膊，留下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小滿！

快跑！”

母親突然撲到父親身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林小滿看著母親被父親咬在肩上，鮮血順著衣領往下流，卻怎么也挪不動腳步。

母親轉過頭，眼神里全是決絕：“往東邊跑！

找你陳叔！

市立醫院的陳叔！”

父親甩開母親，再次朝她撲來。

林小滿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出門外，是住在對門的李爺爺。

老人手里拿著根鋼管，顫巍巍地擋在門口：“孩子，快走！

爺爺幫你攔著！”

門內傳來鋼管落地的聲音和李爺爺的悶哼，林小滿攥著母親塞給她的水果刀，跌跌撞撞沖進了漆黑的街道。

街上到處是游蕩的人影，他們動作僵硬，喉嚨里發出 “嗬嗬” 的聲響，看見她就猛地撲過來。

林小滿躲在垃圾桶后面，看著一個穿睡衣的女人撲向路過的流浪漢，牙齒咬在流浪漢的脖子上，黑色的血噴了她一臉。

她捂住嘴，強忍著干嘔，借著遠處燃燒汽車的光往前跑 母親說的東邊，陳叔所在的市立醫院，是她現在唯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