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guī)缀鯚o法起身。
而洛桑醒來看我蜷縮在皮襖里，眼里只有不加掩飾的厭煩：
“裝什么雪山上的白度母？”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在這樁父輩定下的婚約里，
我只是連接薩迦家與嘉絨家草場與牦牛群的紐帶。
可我還總想著，人心是肉長的。
老族長病逝后，那些依附的牧戶和往來漢商，開始有了別的心思。
家族草場邊界**不斷，去年大雪又凍死了幾十頭牦牛。
我拿出自己的嫁妝貼補，又學著調(diào)解**，學著與漢地來的**商討價還價。
三年下來，家族那些搖搖欲墜的營生，竟真被我穩(wěn)住了七八分。
巴桑去州府開會需要的體面藏袍，是我用嫁妝換的。
洛桑跟人在***上賭氣輸?shù)舻牧捡x，是我一次次帶著哈達去說和賠禮的。
在他們眼里，我只是那個刻板守舊、只知按古老規(guī)矩行事的薩迦卓瑪。
他們的目光，只追隨著巴桑從狼群口中救回來的孤女央金。
她確實和我不一樣。
我走路要穩(wěn)，她可以在草地上像小鹿一樣奔跑。
我笑要矜持，她可以放聲歌唱。
從前我只以為，他們只是對這個無依無靠的姑娘多了些憐憫和寬容。
直到今天，看見巴桑將我磕頭去寺廟求來的護身符，隨意掛在了央金頸間。
看見洛桑將我熬煮整夜、加了珍貴藏紅花的藥湯，端去給央金暖身子。
我才明白自己多么可笑。
回到自己的白帳篷，我看著銅鏡中眉眼被高原陽光曬得微深、梳著傳統(tǒng)繁復發(fā)辮的自己，輕聲用母語說：
“薩迦卓瑪，三年了，你該醒了。”
“既然都覺得草原上的格桑花更鮮艷……”
我頓了頓，取下頭上象征已婚女子的琥珀銀飾，輕輕放在褪色的卡墊上。
這費力不討好的“女主人”，我不當了。
2
此后幾日，我白帳篷的門簾垂得嚴嚴實實。
放牧歸來的漢子們開始在帳篷外低聲議論，
擠奶的女人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風聲將那些碎語送進帳內(nèi)，我只當作是遠處經(jīng)幡的響動。
直到法國那個頂級品牌，要在藏區(qū)選獨家原材料伙伴。
消息一放出來，盯著這塊肉的狼能從康定排到**。
阿爸在世時搭了無數(shù)人脈，才換來一次考察機會。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