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撞邪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沈譯那張無精打采的臉。

耳機里回蕩著他自己有氣無力的聲音：“老鐵們看到了嗎？

就這地兒，城西那塊傳得邪乎的廢棄化工廠。

都說晚上進來的人，能聽見女人哭，看見白影飄。

今兒個，哥們兒就帶你們探一探，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他舉著帶補光燈的手機支架，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碎磚爛瓦上。

夜里涼風一吹，汗毛都立起來了，但他嘴上不能慫。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

“主播行不行啊，進去啊！”

“又是劇本，散了散了。”

“譯哥**！

要是真撞鬼記得幫我要個微信！”

沈譯心里罵了一句，要個屁微信，這破地方，鬼都不愿意來住。

要不是最近流量下滑得厲害，他才不會大半夜跑來這種鬼地方作死。

為了效果，他特意在網上搜了個所謂的請仙儀式，簡單粗暴。

他在一塊相對干凈的空地上，用撿來的粉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然后從包里掏出根白蠟燭，點上。

“咳咳，老鐵們，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哈。”

他清了清嗓子，照著網上看來的詞兒念，“過往那個神仙，路過此地，若有靈驗，現個身給小弟瞧瞧？”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蠟燭火苗跳動的聲音，和他自己的心跳聲。

等了幾秒，屁事沒有。

沈譯松了口氣，同時又有點失望。

他對著鏡頭干笑兩聲：“看吧，我就說世上沒鬼，都是自己嚇自……”話沒說完，補光燈的邊緣光線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

沈譯心里一咯噔，猛地將鏡頭轉過去。

鏡頭對準工廠深處黑洞洞的窗口。

“剛才……好像有個白影飄過去了？”

他聲音有點發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彈幕瞬間炸了： “我靠我也看見了！”

“左上角！

真的有個白的！”

“主播快跑！”

“特效吧？

做得挺逼真啊！”

沈譯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別、別慌，可能是塑料袋，我去看看……”他舉著手機，小心翼翼往那邊挪。

心跳飛快。

剛走了沒幾步，手機屏幕突然開始瘋狂閃爍，畫面扭曲，滋啦的電流噪音刺得他耳膜疼。

“我靠？

什么情況？”

他還沒反應過來，頭頂的補光燈“啪”一聲滅了。

緊接著，口袋里當備用電源的充電寶也瞬間變得滾燙。

幾乎在同一時間，手機屏幕徹底黑了。

不是沒電的那種黑，是像被人強行掐斷了信號源，死寂的黑。

西周瞬間陷入濃墨般的黑暗，只有地上那根蠟燭，還散發著一點微弱的光暈，把他自己的影子在墻上拉得老長，扭曲晃動。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沈譯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清楚地聽到，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工廠更深處的黑暗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像是女人嘆息的聲音。

“操！”

他怪叫一聲，什么都顧不上了，把手里的支架和死掉的手機往地上一扔，憑著來時的記憶，連滾帶爬地朝著工廠大門的方向狂奔。

冷風灌進喉嚨，帶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

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跑這么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