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玉簪染血

夜漏二更，京城西街的巷口飄著細碎的雨絲，打在青石板上，濺起蒙蒙的濕意。

北鎮撫司的馬蹄聲破雨而來，踏碎了夜的沉寂。

蕭徹勒住馬韁，玄色勁裝的下擺掃過馬腹，濺上幾點泥星。

他翻身下馬時，左手下意識按了按腰間的“裂風”彎刀——刀鞘上三道浸蠟的麻繩被雨水浸得發沉，卻是他十多年來從未離身的習慣。

“鎮撫使，人就在里面?！?br>
秦武的聲音從巷尾傳來，他左手按刀，站在一扇緊閉的朱漆門前，身影繃得筆首，一如往常的沉默。

他的左側空著，那是刻意留給蕭徹的位置，也是多年來形成的默契——蕭徹慣用右手揮刀，左側需有人護住盲區。

蕭徹沒應聲，下頜緊繃著，刀疤在昏黃的燈籠光下泛著淡紅。

他俯身，指尖蹭過門前石階上的泥痕，指腹觸到一絲粘稠的濕意——不是雨水的涼，是帶著腥氣的溫。

“門沒鎖？”

他抬頭，聲音沉得像磨過石頭，視線掃過門縫里滲出的暗紅，眉峰擰成了深“川”字。

秦武點頭：“屬下趕到時就是這樣，沒敢動。”

蕭徹推門的動作很輕，木門“吱呀”一聲，像瀕死者的喘息。

屋內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墨香，詭異得讓人發緊。

他抬手攔住想跟進的秦武，“守在門口，任何人不準進?！?br>
說罷，獨自邁過門檻，腳步落地時避開了地上蔓延的血漬——這是他查案的習慣，蹲在角落觀察前，絕不破壞現場分毫。

油燈被風吹得晃了晃，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戶部主事周彥倒在書桌后，胸口插著一枚白玉簪，簪身瑩白，卻被血浸得發黑，簪頭沒有任何紋飾，是枚罕見的無字玉簪。

桌上攤著半本賬冊，墨汁還未干透，筆尖掉在地上，滾出一道墨痕，恰好停在周彥的指尖旁。

蕭徹蹲在角落，視線掃過屋內——門窗完好，沒有撬動的痕跡，桌上的茶杯還冒著余溫，兩杯，一杯空了，一杯還剩半盞。

“密室**？”

他低聲自語，指尖摩挲著彎刀刀柄，刀鞘蠟繩發出細微的聲響，“有訪客，還很熟?！?br>
他起身時，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卷暗**卷宗上，封皮寫著“景安十三年”。

指尖剛觸到卷宗，門外忽然傳來秦武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沈編修？

您怎么會在這兒？”

蕭徹的動作頓住，眉頭皺得更緊。

沈硯書？

翰林院那個總端著溫吞架子的編修，怎么會出現在命案現場？

門被輕輕推開，月白錦袍的身影站在門口，雨絲打濕了他的發角，卻沒亂了他半分儀態。

沈硯書抬手理了理衣袍褶皺，視線掠過屋內的景象，眼簾微垂，語氣依舊平緩：“奉命整理前朝卷宗，聽聞周主事在此處留了部分舊檔，特來取閱，沒想到……”他話說到一半，沒再繼續，腳步輕緩地走進來，避開地上的血漬時，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書房。

蕭徹盯著他，手按在刀柄上，語氣帶著幾分冷硬：“沈編修倒是消息靈通，這西街僻靜，尋常人可找不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