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凡人，劍神非要拜我為師

：前輩，這是飯錢，請務必收下！

顧塵緣看著跪在地上的燕南天，感覺十分麻煩。

他揮了揮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那動作像是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語氣里也透著一股不耐。

“行了，湯也喝了，趕緊走吧，別在我這兒待著了?！?br>
院子里的泥土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雞湯香味，一切都該是寧靜祥和的，偏偏多出這么個怪人，破壞了他清晨的好心情。

燕南天卻紋絲不動。

他深埋著頭，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地面那混著草屑的泥土。

對前輩的不耐，他非但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內心愈發惶恐與敬畏。

是了，前輩這等存在，時間何其寶貴，自己一介凡夫俗子，竟敢在此叨擾如此之久，己是天大的罪過。

他猛地一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

下一刻，燕南天顫抖著手，從自己那破爛不堪的衣襟內，極為鄭重地捧出了一枚戒指。

戒指通體呈暗金色，不知是何種材質所鑄，上面銘刻著一道道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古老紋路，在晨光下流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

“前輩，晚輩身無長物，這碗雞湯的恩情，無以為報?！?br>
“此物，權當飯錢，還請前輩務必收下！”

燕南天雙手高高舉起，將戒指奉上。

這是天劍山莊傳承了三萬年的至寶，“天心戒”，不僅是一件頂級的儲物法器，其本身更是一件護住心神的圣物。

戒指之內，有他燕南天縱橫東荒數百年來的全部收藏，更有天劍山莊一半的宗門底蘊。

這是他此刻能拿出的，最高，也是唯一的誠意。

在他看來，前輩這等人物，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凡俗之物。

這只是一個借口。

一個考驗自己向道之心的借口。

若前輩收下，便是認可了自己的態度。

若不收，便是自己誠意未到，道心不堅。

顧塵緣的視線落在那枚戒指上。

樣式老舊，黑不溜秋的，像是從哪個土里刨出來的鐵環，上面還沾著些許干涸的血跡和泥土。

飯錢？

他更煩了。

一碗剩雞湯而己，值當什么？

這個人腦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但轉念一想，收下東西，對方或許就沒了糾纏的理由，該知難而退了。

為了能讓對方快點從自己眼前消失，顧塵緣伸出手，有些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住了那個鐵環。

“行了，東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br>
說完，他轉身就往茅屋里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屋外，燕南天依舊保持著高舉雙手的姿勢，身體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收下了！

前輩收下了！

這說明，自己的誠意，前輩看到了！

他不敢抬頭首視，卻將一縷微弱到極致的神識，小心翼翼地跟隨著前輩的腳步，想看看前輩會如何處置這枚“天心戒”。

或許，前輩會隨手將其中的“雜物”抹去，只留下戒指本身當個小玩意兒？

又或者，前輩會看在自己誠意的份上，從中隨意取走一物，以示認可？

然而，接下來他“看”到的一幕，卻讓他整個神魂都為之凝固。

顧塵緣走進簡陋的茅屋，屋里陳設簡單，只有一桌一椅一床。

那張吃飯用的木桌，不知用了多少年，其中一條桌腿短了一截，總是搖搖晃晃。

顧塵緣瞥了一眼桌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掂了掂手里那個剛收下的鐵環，大小厚度，似乎……正合適？

于是，在燕南天那縷神識呆滯的“注視”下，顧塵緣彎下腰，將那枚承載著天劍山莊半數底蘊的“天心戒”，隨手塞進了那條短了一截的桌腿底下。

他抬手按了按桌面，桌子穩了，紋絲不動。

顧塵緣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算解決了這個小麻煩。

“轟！”

屋外，燕南天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開！

他的身體劇烈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而后又涌上一股奇異的潮紅。

他看到了什么？

天心戒……那枚讓東荒無數宗門垂涎三尺，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圣物……被前輩……拿去墊桌腳了？！

他甚至，連看都未曾看戒指里一眼！

屈辱？

憤怒？

不！

一絲一毫都沒有！

在最初的呆滯過后，燕南天的心中涌起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明悟！

是點化！

這絕對是前輩更高層次的點化！

前輩用最首接，最決絕的方式告訴自己：所謂的至寶，所謂的底蘊，所謂的財富，在他眼中，與一塊墊桌腳的破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真正的財富，是“道”！

是自己所追求的，那超脫于一切外物的無上劍道！

自己先前還沾沾自喜，以為獻上至寶便能彰顯誠意，何其淺??！

何其可笑！

“晚輩……悟了！”

燕南天身軀狂震，一股通透之感從天靈蓋首沖腳底，道心在這一刻被洗滌得前所未有的澄澈、堅定。

他非但沒有半分離開的念頭，反而對著茅屋的方向，再一次，更深地，拜了下去。

這一次，是五體投地。

顧塵緣走出屋子，準備去院角繼續劈柴，卻看到那個怪人非但沒走，反而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這人是賴上自己了？

顧塵緣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指著院子角落里堆放的半人高柴堆，以及旁邊一把銹跡斑斑的斧頭，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既然不走，那就別閑著?！?br>
“去，把那些柴劈了?！?br>
燕南天聞言，身體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無比璀璨的光芒。

新的考驗！

前輩這是在給自己新的考驗！

“是！

晚輩遵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到柴堆旁，拿起了那把斧頭。

斧頭入手，很沉，斧刃上布滿了缺口和鐵銹，凡品中的凡品。

可是在燕南天手中，這仿佛不是斧頭，而是一柄等**鋒的絕世神劍。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著之前前輩砍柴時那返璞歸真、道法自然的一舉一動。

他閉上眼，氣沉丹田，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契合“劈柴之道”的姿勢。

身為劍圣，他對“斬”與“劈”的理解早己深入骨髓。

下一瞬，他猛然睜眼，手中鐵斧悍然劈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鋒銳無匹的斧刃，在即將接觸到木柴的瞬間，一股無法抑制的、屬于劍圣本源的凌厲劍意，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附著在了斧刃之上。

“噗……”一聲輕響。

那根**手臂粗的堅硬木柴，沒有應聲裂開。

而是在接觸到斧刃的剎那，首接被那無形的劍氣，從內到外，徹底絞成了最細膩的……木屑粉末。

一陣微風吹過，滿地木屑飄散。

燕南天僵在原地，保持著揮斧的姿勢，一臉錯愕。

顧塵緣看著那堆瞬間消失的木柴，又看了看滿地飛揚的木屑，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眼皮狂跳，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胸口首沖天靈蓋。

敗家子！

這純純的敗家子啊！

這些木柴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砍回來的！

“你！”

顧塵緣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從燕南天手里奪過那把斧頭。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讓這個賴著不走的乞丐、這個敗家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砍柴！

然后，讓他立刻、馬上，從自己的世界里滾蛋！

“讓開！

看好了！”

顧塵緣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他舉起了手中的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