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墨玉燙，礦洞涼

天劍派外門演武場的風裹著冷意。

場中三十多個外門弟子練 “淬毒術”，青銅毒針在指尖翻飛，張偉卻蹲在靶場角落，背靠著生銹的暗器架，低頭嚼著靈米餅。

他指尖捏著枚青銅毒針，本想往針尾蘸 “腐心散”，手一歪，針尾竟沾了細碎餅渣。

陽光灑下來，餅渣反光晃眼，演武場管事朝他瞥了眼，嘴角悄悄**。

“張偉！”

一聲厲喝突然傳來，張偉嘴里的餅渣差點噴出來。

程供奉立在演武場中央，玄色錦袍掃過木靶，靶上插著的毒針輕輕發顫。

程供奉臉色發冷，目光死死鎖在張偉手里的毒針上，聲音也透著寒氣：“**訓練是讓你練吃食的？

你這煉氣三層的資質，連后山雜役都不如?！?br>
張偉趕緊把剩下的餅塞進懷里，快步湊上前：“供奉息怒，這針沒開刃，我是怕誤傷自己。

靈米餅剛出爐還熱乎，您要不要嘗一口？”

周圍弟子忍不住低笑。

有個扎發髻的弟子手一抖，毒**進自己指尖，疼得齜牙咧嘴，卻沒敢哼出聲。

程供奉袍角被風掀起，露出腰間的黑鐵令牌 —— 那是暗堂首領的信物。

他抬腳踹翻腳邊的暗器箱，木箱 “哐當” 作響，毒針、迷煙囊、淬毒**散了一地，“腐心散” 撒在青石板上，很快暈開一圈黑印。

“從今日起，你去落霞礦打雜！

沒我的命令，不準踏回外門半步。

敢偷懶，就讓礦洞的煞氣獸啃了你的骨頭！”

張偉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墨玉 —— 那是爹娘臨終前留的，此刻突然發燙，熱度順著粗布衣衫滲進皮膚。

張偉倒吸口氣，攥緊玉墜，低聲應道：“弟子遵令。”

程供奉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張偉蹲下身，慢慢收拾散在地上的暗器。

指尖碰到那枚沾了餅渣的毒針時，突然想起爹娘臨終的場景：破廟里漏著風，爹把墨玉塞進他手里，氣若游絲地說 “好好戴著，別丟了”；娘哭著重復的，也只有 “別丟了玉”。

雜役隊的管事己在演武場門口等候。

管事穿洗舊的灰布服，腰間掛著根牛皮鞭，見了張偉便催：“磨蹭啥？

落霞礦離這兒還有半個時辰的路，去晚了就沒靈米粥吃?！?br>
張偉拎著裝換洗衣物的布包，跟在管事身后往后山走。

日頭漸漸西斜，天邊染成淡紅色。

山路旁的古樹枝葉交錯，遮得陽光只剩零星光斑。

雜役隊共五人，李二狗也在其中 —— 他走路一瘸一拐，是上次在礦洞被落石砸傷的。

走了約莫兩刻鐘，李二狗悄悄拽了拽張偉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你別怨程供奉，落霞礦至少能混兩頓靈米粥。

但那礦最近邪門得很，我前幾天值夜，見洞口飄著血光，還聽見里面有‘咯吱咯吱’啃石頭的響，嚇得我連夜跑回木屋。”

張偉心里一緊，腰間的墨玉又開始發燙，熱度順著指尖往心口竄。

他強裝鎮定道：“礦脈有陣法護著，哪來的邪門東西？

你準是看錯了、聽錯了。”

話雖這么說，張偉的目光還是飄向遠處的落霞礦 —— 礦洞藏在濃霧里，洞口黑沉沉的像張巨口。

風從洞口吹出來，帶著股鐵銹般的腥氣。

管事在前頭喊 “加快腳步”，李二狗趕緊縮回手，退了回去。

張偉又摸了摸墨玉，忽然想起程供奉剛才的眼神 —— 那眼神里不只是憤怒，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審視。

又走了一刻鐘，終于到了落霞礦入口。

礦洞口立著兩根發黑的木柱，柱上掛著盞油燈，燈芯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洞口旁搭著間簡陋木屋，門半掩著，里面堆著礦鋤、籮筐，還有個缺了口的陶碗。

到了這里，墨玉的燙意漸漸退去，卻沒徹底涼透，仍貼著皮膚發溫。

李二狗扛著礦鋤往木屋走，回頭喊張偉：“快跟上！

去晚了要罰抄《礦規》，三百多條呢，抄到半夜都抄不完。

上次我抄錯三個字，還被管事抽了三鞭?！?br>
張偉應了聲，抬腳跨進礦洞的瞬間，掌心突然一暖 —— 正是剛才摸過墨玉的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空手心，又摸了摸腰間的墨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礦洞里的風比外面更涼，還帶著濃重的土腥味。

火把的光照亮身前的礦道，壁上滿是鑿痕，有些地方滲著水珠，滴在地上 “滴答” 作響。

張偉攥緊手里的礦鋤，跟在李二狗身后往里走。

礦道越走越暗，火把的光只能照到身前幾步遠，再往前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腰間的墨玉仍透著溫意，張偉又想起爹娘臨終的話。

這時，礦道深處忽然亮起兩點紅光 —— 那紅光死死盯著張偉的背影，瞳孔里映著他腰間墨玉的微光，像蟄伏的野獸在等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