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含恨重生，毒酒穿腸

“吱呀——”厚重而腐朽的宮門被猛地推開，一道刺眼的光線，混雜著十二月凜冽的寒風，野蠻地灌入了這間破敗的冷宮。

沈清辭蜷縮在墻角發霉的草堆里，艱難地抬起頭。

她的琵琶骨早己被穿透，一身囚服污穢不堪，曾經冠絕京華的容顏如今只剩下一片灰敗死寂。

光影中，一道明**的身影款款走來，鳳冠上的東珠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撞出清脆而又**的聲響。

是沈月茹！

她同父異母的“好妹妹”！

不，現在，她是這大夏朝最尊貴的女人，當朝皇后！

“姐姐，我來看你了?！?br>
沈月茹在她面前蹲下，聲音甜膩得像淬了毒的蜜糖，她伸出保養得宜的玉手，嫌惡地捏起沈清辭的下巴。

“嘖嘖，瞧瞧你這張臉，真是臟得像地上的爛泥。

想當初，你可是我們侯府的嫡女，是三皇子……哦不，是陛下捧在心尖上的人呢?！?br>
“呸！”

沈清辭用盡全身力氣，啐出一口血沫。

沈月茹不閃不避，任由那血點濺在她華美的鳳袍上，她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得意，更加**。

“姐姐，別急著恨我。

你以為，你沈家滿門被滅，你那才高八斗的父親、勇冠三軍的兄長，被冠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午門斬首，是誰的手筆？”

沈清辭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沈月茹欣賞著她崩潰的表情，一字一句，吐字如刀：“是我。

是我親手偽造了你父親通敵的信件，是我告訴陛下，你兄長的兵防圖就藏在他的書房里。

姐姐，你沒想到吧？

你引以為傲的滿門忠烈，最后，竟是覆在我這么一個庶女的手里！”

“你……你這個毒婦！”

沈清辭目眥欲裂，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她掙扎著想撲上去，卻被穿透骨骼的鐵鏈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這就受不了了？”

沈月茹輕笑一聲，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那個讓她徹底墜入地獄的秘密。

“哦對了，還有你那個寶貝兒子，我們的小太子。

你真以為他是失足跌入太液池淹死的嗎？”

“……你說什么？”

沈清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太聰明了，才五歲，就隱約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陛下說，這樣的孩子留不得?！?br>
沈月茹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只螞蟻的死活，“太液池水那么冷，一個踉蹌便沒了頂……我不過‘失手’按住了他掙扎的肩膀。

他一首在掙扎，一首在喊‘母后’……姐姐，你說，他死的時候，該有多冷啊？”

轟！

沈清辭的腦海里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所有的理智和氣力都被瞬間抽空。

她的孩兒……她那粉雕玉琢、聰慧可愛的孩兒！

原來不是意外！

原來是被他們……被他們親手害死的！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沈清辭的喉嚨里迸發出來。

她雙目泣血，恨意如同巖漿，焚盡了她的五臟六腑。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她癡心錯付，她傾盡家族之力，助他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一步步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到頭來，換來的卻是滿門抄斬，愛子慘死！

她沈清辭，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姐姐，看你這么痛苦，妹妹就發發善心，送你上路吧?！?br>
沈月茹首起身，拍了拍手。

一名太監托著一盤酒具，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

一杯毒酒，被送到沈清辭的面前。

沈清辭看著那杯黑漆漆的酒，忽然笑了，笑得癲狂，笑得血淚縱橫。

她猛地抬頭，一雙被仇恨染紅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刻印下沈月茹那張得意的臉。

“沈月茹！

蕭景炎！”

“我沈清辭，在此以血為盟，以魂為誓！”

“若有來生！

我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扒皮抽筋！

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永世不得超生——！”

她嘶吼著，一把奪過酒杯，將那穿腸的毒藥，一飲而盡！

劇痛，瞬間席卷了西肢百?。?br>
她的內臟仿佛被萬千刀片凌遲，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烈火灼燒。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沈月茹那張美艷的臉上，掛著勝利者最高傲的微笑。

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若能重來……若能重來…………“小姐！

小姐您醒醒！”

“您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快醒醒?。　?br>
一陣急切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身體被輕輕地搖晃。

好吵……沈清辭費力地睜開沉重如鉛的眼皮。

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錦被的柔軟和溫暖。

鼻尖縈繞著的，是她閨房里獨有的、熟悉的安神香氣味，而不是冷宮那令人作嘔的腐朽霉味。

她緩緩轉動眼珠，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又驚又喜、哭得梨花帶雨的稚嫩臉龐。

“綠枝……？”

是她的貼身丫鬟，綠枝！

那個為了保護她，早在侯府被抄家時，就被人活活打死的綠枝！

“小姐，您終于醒了！

您都魘住小半個時辰了，渾身是汗，嚇死奴婢了！”

綠枝見她醒來，連忙用溫熱的帕子替她擦拭額角的冷汗。

沈清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雕花木床，流蘇床幔，還有窗外明媚的陽光……她猛地抬起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光潔如玉、纖細白皙的手，沒有傷痕，沒有污泥，更沒有被鐵鏈磨出的血繭。

可就在腕骨內側，一粒朱砂痣殷紅如血，前世從未有過。

這不是夢！

她……回來了？

沈清辭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綠枝的手，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地問道：“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綠枝被她眼中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小姐，今日是……是永安二十三年，臘月初七。

離您十五歲的及笄大禮，還有三天。”

永安二十三年……及笄禮前三天！

沈清辭的瞳孔狠狠一縮，滔天的狂喜與無盡的恨意，如同驚濤駭浪，瞬間席卷了她的心臟！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她十五歲這一年！

父親尚在，兄長未亡，孩兒還未出世，沈家也還屹立不倒！

一切悲劇，都還未發生！

沈月茹，蕭景炎！

你們聽到了嗎？

我沈清辭，從地獄，爬回來了！

這一世，我不僅要你們血債血償，我還要護我沈家滿門，一世安康！

她忽然發現，自己腕間多了一粒朱砂痣——那是前世從未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