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至尊巔墮兄弟刃

九天之上，星河俱寂。

唯有歸墟之眼，如一道猙獰裂痕，橫亙于萬古虛空之中，吞噬著光，吞噬著聲，吞噬著一切靠近它的法則與秩序。

這里是神界的盡頭，亦是萬物的終末之地。

三道璀璨無比的神光，如利劍般劈開這永恒的混沌，降臨于此。

為首的，正是李青山。

他身披萬星淬煉的青袍，眸中似有宇宙生滅輪回，周身道韻自然流轉，仿佛他立身之處，便是大道中心。

只是此刻，他那張萬古不變、威壓諸天的面容上，卻帶著一絲極少顯露的、近乎于“人”的疲憊，以及更深沉的、對身側二人的全然信任。

“總算到了。”

他開口，聲如洪鐘大呂，卻又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鏗鏘，在這死寂之地蕩開層層漣漪，“這鬼地方，每次來都讓人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連神力都要被它吸走、化掉。”

身旁，一位身著月白云紋神袍的男子輕笑出聲，風采卓然。

他是玄宸神君，李青山億萬年來生死與共的至交好友，曾一同血戰上古魔淵，一同登臨神界絕巔。

“青山兄亦有懼時？”

玄宸語氣溫潤，帶著一絲調侃，手中折扇輕搖，灑落點點凈化邪祟的星輝，“你我三人聯手，這諸天萬界，何處不可去得？

何況這區區一處死寂的歸墟之眼。

此番若能尋得那傳說中的‘起源之密’，或許……便能窺見超脫這方天地的契機。”

他的目光掠過李青山，與另一側那道窈窕清冷的身影微微一碰，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那身影，著一襲素雪般的衣裙，容顏絕世，卻冰封萬里，唯有看向師尊李青山時，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才會燃起一絲熾熱的孺慕與敬仰。

她便是云璃，李青山唯一的親傳弟子，是他自微末中親手栽培，一路護持，最終登臨神尊之位的愛徒。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越卻堅定：“師尊所在，云璃所在。

縱是歸墟，亦無所懼。”

李青山聞言，朗聲大笑，豪邁之氣沖散了周遭萬古的沉寂：“好！

有爾等在側，吾道不孤！”

那笑聲中，是登臨絕頂后難得的熱血與暢快，是對身后二人毫無保留的信賴。

他不再猶豫，周身神光大盛，如一輪青色烈陽，照徹萬千幽暗，率先一步踏向那歸墟之眼最為深邃、最為黑暗的核心。

“隨我來！”

玄宸與云璃緊隨其后。

然而，就在李青山的神力觸及那歸墟核心，試圖探尋那縹緲“起源”的剎那——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征兆，兩道遠比周遭混沌更加冰冷、更加決絕、更加蘊**無盡毀滅意志的力量，自他身后，轟然爆發！

一道，是玄宸神君的“寂滅星塵”，那曾凈化萬魔、光輝圣潔的力量，此刻卻變得無比陰毒刁鉆，首噬李青山的后心神魂要害！

另一道，是云璃的“冰魄斬情劍意”，那得自他親自傳授、曾斬盡諸邪的劍光，此刻卻冰冷徹骨，帶著一股絕情絕性的意味，首斬向他毫無防備的道基核心！

太快！

太近！

太決絕！

“噗——！”

護體神光在那最為信任之人的偷襲下，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恐怖的力量瞬間沖入李青山的神體之內，瘋狂肆虐、崩毀！

李青山身形劇震，一口璀璨如金霞的神血狂噴而出，灑落虛空，每一滴都蘊**磅礴的神性精華，此刻卻只能無助地湮滅在歸墟的吞噬之力下。

他猛地回頭。

眼中那睥睨萬界的豪邁與信任，在萬分之一瞬內，碎裂成無法置信的驚愕，隨即化為滔天的震怒與……一種被生生剜心的劇痛！

他看到，玄宸臉上那溫潤如玉的笑容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掙扎，甚至……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巨大恐懼，他出手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他看到，云璃淚流滿面，那清冷的容顏被痛苦徹底扭曲，貝齒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可她那握劍的手，卻穩得可怕，劍勢沒有半分遲疑，唯有那劍光中的“斬情”之意，濃烈得令人心寒。

為什么？！

這兩個字，李青山竟一時問不出口。

那磅礴神力崩壞帶來的劇痛，遠不及此刻心中那信仰崩塌、情義碾碎之痛的萬分之一！

“玄宸！

云璃！”

他發出的怒吼，不再是震動九天的道音，而是夾雜著痛苦與暴怒的嘶鳴，震得周遭虛空都在哀嚎！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