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凡所言不虛——周芷若好歹有常遇春照應，可這少年心性純正，卻無依無靠，在亂世里，怕是連活過明年都難。，忽而想起穿來前那個被房東趕出門、連泡面都煮糊的自已，喉頭一哽，眼眶頓時潮潤。，戀愛沒談過，連朋友都疏遠了，活像被世界悄悄抹去的一粒灰。，仿佛照見自已的影子——同樣失親，同樣漂泊無依。她素來心軟，竟鬼使神差抬手，掏出帕子便往他臉上湊……，周芷若卻猛地僵住：方才帕子擦過自已眼淚，如今又去擦他？？“騰”地燒透，像偷糖被抓的小丫頭，倏地縮回手，垂首盯著腳尖，再不敢抬一下。，縱有幾分早慧，哪敵得過李凡三十歲的心腸？他紅著眼，一把接過那碗熱飯，目光灼灼：“李大哥放心！我一定吃飽、療毒、練功——替爹娘盡孝于太師父和外公！”
張三豐慈愛地揉了揉無忌發(fā)頂，轉(zhuǎn)頭深深望向李凡，眼神篤定：此子，必帶回武當！

飯畢，常遇春抱拳朗聲道：“張真人，您意下如何？”

“你那位胡師伯，老道略有耳聞，江湖人稱‘見死不救’……”

常遇春年紀輕輕，心思卻如刀鋒般利落，一聽便懂其意，立即接口：“胡師伯雖從不醫(yī)明教之外的人，可張真人于我有再生之恩——他破例，勢在必行！”

見張三豐仍蹙眉不語，他又補一句：“若您不愿隨我去蝴蝶谷，也成！等無忌兄弟安頓好，我即刻赴武當山‘押人’——他若有半分閃失，您親手取我性命，絕不皺眉！”

張三豐撫須輕嘆，抬手止住：“常英雄言重了。無忌身子如何，老道最清楚。罷了，你替我照看他，但有一條——不可強逼他入**！”

“真人寬心！我明教名聲雖差，入教卻向來憑自愿，從不強拉硬拽。”

常遇春隨即轉(zhuǎn)向周芷若與李凡：“芷若姑娘與凡小兄弟因我痛失至親，此去蝴蝶谷路遠險多，不便同行——真人，您看？”

“他二人，隨老道回武當山。”張三豐含笑點頭。

李凡面上平靜如水，心底卻已炸開一片煙花——他空有逆天悟性和武學天賦，可秘籍呢？半頁都沒摸著！

當然，他記得昆侖紅梅山莊藏有完整九陽真經(jīng)，可就憑現(xiàn)在這身板，怕是還沒走近山莊，就被朱九真養(yǎng)的幾條瘋?cè)毫耍?br>
更別說還得攀崖下谷，踩著碎石滑溜溜往下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進武當，才是眼下最穩(wěn)的活路。

等攢夠保命的本事，再去找《九陽真經(jīng)》也不晚！

次日正午，江船靠上湖對岸渡口。常遇春牽著張無忌跳下船板，張三豐立在船頭，望著眼眶發(fā)紅的少年，聲音溫厚：“無忌孩兒，病養(yǎng)好了，常大哥就送你回武當山。好孩子，莫哭——不過幾個月光景罷了。”

李凡抬手拍了拍張無忌肩頭：“無忌，日子一晃就過，我等你回來！”

“無忌哥哥，千萬珍重！”

周芷若輕聲開口，語調(diào)清軟。

張無忌咬著牙挺直脊背，雙手攥得指節(jié)泛白，站在渡口硬撐著不眨眼。可人越繃越緊，淚意反倒洶涌難擋，一顆接一顆砸在青石階上。

說到底，他才十二歲。

心地溫善的周芷若本想掏出手帕替他拭淚，不料李凡眼明手快，“截”過那方素絹，順勢一把將張無忌攬進懷里：“無忌兄弟，一路平安。”

“凡哥……你也多保重！”

張無忌嗓音發(fā)哽，手掌輕輕拍在他后背。

這兩日艙中朝夕相處，張三豐與諸俠都看在眼里，因此這番熱絡相擁并不叫人意外；唯獨周芷若抿著唇、微微噘嘴，斜睨著李凡。

沒人留意的角落里，她耳根悄悄染上了薄紅。

“開船吧。”

張三豐神色如常，只向艄公淡淡吩咐一句。

艄公握緊竹篙猛力一撐，船身借著水勢緩緩離岸，蕩開圈圈漣漪。

張無忌心里沒底——寒毒能不能解？這一別，會不會就是永訣？他撲通跪倒在渡口石階上，朝著遠去的船影，鄭重磕了三個響頭。

四日后，李凡與周芷若隨張三豐抵達湖北武當山。

“師父！”

“太師父！”

剛至山腳，除俞岱巖外，其余五位二代弟子連同三代首徒宋青書，齊刷刷躬身見禮。

張三豐擺擺手：“不必拘禮，都隨我上山。”

宋遠橋等人對李凡和周芷若頗感新奇，卻都按捺未問。

宋青書目光頻頻掃向周芷若——她眉目清麗，氣質(zhì)如蘭，教人挪不開眼。若非張三豐就在身側(cè)，他早湊上前搭話了。

李凡前世閱人無數(shù)，哪會看不出這心思？穿越到倚天世界、身負武俠神話系統(tǒng)的他，早把周芷若當成自已未來的小娘子，豈容旁人覬覦？

多瞄一眼，都不行！

他不動聲色往側(cè)前方一挪，恰好擋住宋青書的視線。

正幻想著與周芷若琴瑟和鳴的宋青書猝不及防被攔住目光，心頭像被人當胸插了一刀，對李凡的惱意瞬間拉滿。

若有機會，定要讓他吃個大虧！

一行人行至紫霄宮前，張三豐尚未開口，宋遠橋已主動喚來道童：“帶兩位小友去東廂安頓。”

“師父，您這次帶回的這兩個孩子……？”

宋遠橋問出了其余四位師弟憋在嘴邊的話。

“女娃暫留山上靜修；那男娃根骨清奇，可列三代親傳。”

張三豐笑意溫和，話里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對李凡極為中意，盼著哪位弟子收他入門。

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互望一眼，誰也沒應聲。

張三豐活了百余年，哪能看不出徒弟們的心思？其實他心中早有人選，只是想看看他們?nèi)绾螞Q斷。

大弟子宋遠橋掌管全派事務，分身乏術(shù)；二弟子俞蓮舟武功冠絕七俠，卻性情沉斂，少言寡語；六弟殷梨亭與小弟莫聲谷，向來由宋、俞二人代師授業(yè)——若托付李凡于他們門下，未免有失慎重。

最妥帖的，當屬四弟子張松溪：智謀過人，劍術(shù)精純，既有耐心，又擅點撥。

誰知話音未落，俞蓮舟竟向前踏出一步，朗聲道：“師父，弟子瞧那少年順眼，愿收他為徒。”

張松溪微怔，轉(zhuǎn)頭望向二師兄——記憶中那個終日埋首練功、極少開口的冷面師兄，竟主動請纓？

張三豐略感意外，但更覺欣慰。他撫須而笑，頷首贊許，隨即轉(zhuǎn)向宋遠橋，問起這幾月山中諸事。

宋青書初見周芷若，便被她那股子不染塵埃的清麗氣韻牢牢攫住心神，當即借口隨父輩與師叔們赴紫霄宮參禮，悄悄離隊，尾隨在她身后尋機搭話。

李凡哪會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

他身形一晃，硬生生**兩人之間，肩膀一頂就把宋青書搡開半步，昂首立在正中：“宋公子，芷若妹妹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有我在。”

“你跟她什么關(guān)系？”

宋青書眼神一凜，像護食的豹子般盯住李凡。

李凡卻只挑眉一笑：“宋公子，‘芷若妹妹’這稱呼，可不是誰張口就能叫的。”

“輪得到你攔？”

宋青書臉皮厚得發(fā)亮，側(cè)身轉(zhuǎn)向周芷若，笑得溫潤：“芷若妹妹，你說是不是？”

周芷若目光在李凡臉上停了一瞬，略帶歉意地轉(zhuǎn)向宋青書，聲音清而穩(wěn)：“凡哥哥說得沒錯。往后，請喚我周姑娘。”

于她而言，宋青書只是初識的陌生人；而李凡不同——同是孤雛失巢，又共渡江船風雨、同踏崎嶇山道，早已悄然結(jié)下幾分相知相惜的情分。

李凡聽罷，沖宋青書咧嘴一擠眼，活像只偷到蜜的小狐貍。宋青書氣得牙根發(fā)*，袖子一擼就要上前揪人。

可他也清楚，追姑娘這事急不得，熱豆腐燙嘴，慢火才煨得出滋味。何況周芷若極可能長留武當，來日方長。

但面子不能當場塌，他下巴一揚，拳頭攥得骨節(jié)泛白，直逼李凡鼻尖：“信不信我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來啊。”

李凡脖頸一梗，眼皮都不眨一下，迎著那拳風瞪回去。

反正張三豐已相中自已，不出意外，將來便是武當七俠的關(guān)門弟子——論地位，半點不輸這位三代大師兄。

更別說他身負萬中無一的根骨與悟性，只要得了真?zhèn)髅丶帐八吻鄷@種庸常之輩，不過抬手之間。

“哼！”

宋青書見壓不住氣勢，只得收拳冷哼。身為武當***首席，他得顧著門派體面，總不能當著小道童和外客的面，對一個遠道而來的少年動粗。這筆賬，只能先記下，徐徐圖之。

他卻不知，這一退，便徹底退掉了所有可能。

目送宋青書背影消失在廊柱盡頭，李凡悄悄松了口氣——真要挨上那幾拳，他現(xiàn)在怕是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誰讓他眼下連三腳貓功夫都算不上呢？

次日清晨，李凡剛擦完臉，還沒端起粥碗，就被小道童匆匆喚去了紫霄宮。

掌門張三豐端坐主位，須發(fā)如雪，神色寧和；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五人肅立兩側(cè)，衣袂沉靜，氣息內(nèi)斂。

李凡跨過門檻那一瞬，六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心頭微緊，耳根發(fā)熱，卻挺直脊背，大步邁入這座金碧輝煌、氣象森然的紫霄殿。

張三豐習慣性撫須，目光澄澈如古井：“凡，你可愿入我武當山門？”

李凡心頭猛地一跳——這話聽著，怎么像是老神仙親自下山收徒的架勢？

二代弟子身份貴重，遠非三代可比。他腦中電光一閃，暗喜涌上喉頭，身子比念頭更快，搶前兩步，“噗通”一聲雙膝觸地，額頭朝向主座，響亮叩下：“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張三豐捻須的手一頓，宋遠橋等人齊齊怔住；正低頭啜茶的殷梨亭一口嗆出，茶水濺濕前襟；本打算收徒的俞蓮舟嘴角一抽，險些失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