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重寫楊過的人生

我曾是周軍，一個在現(xiàn)實(shí)泥潭中掙扎，卻于金庸武俠世界里尋找慰藉的中年人。

西十三載人生，不盡人意，唯有那些刀光劍影、俠骨柔情的篇章，是我反復(fù)品讀的桃源。

尤其為神雕大俠楊過意難平——他身世飄零，斷臂之痛，與摯愛十六年生死相隔，雖最終成為一代俠客，卻放棄了太多**與可能。

我常于夜深人靜時，為他扼腕嘆息。

首到那個雷電交加的夜晚，我手持手機(jī)，正為楊過的命運(yùn)憤憤不平，一道撕裂蒼穹的閃電，將我的人生（或者說靈魂）徹底劈向了未知。

一覺醒來，刺骨的寒意與陌生的記憶洶涌而至。

我，成了他。

成了那個終南山上，備受欺凌的小楊過。

震驚過后，是周軍的靈魂在主導(dǎo)思考。

我熟知這個世界的每一處轉(zhuǎn)折，知曉每個人物的命運(yùn)軌跡。

悲劇的齒輪尚未完全咬合，一切都還來得及。

為何一定要重復(fù)那條布滿荊棘的老路？

為何一定要經(jīng)歷那刻骨的磨難與分離？

既然上天給了我重寫《神雕》劇本的機(jī)會，我豈能辜負(fù)？

趙志敬的刁難？

郭靖的到訪？

……這些都是我破局的契機(jī)。

最重要的第一步，我做出了與原著截然不同的選擇——不再倔強(qiáng)，不再猜疑，而是緊緊抓住郭靖這棵大樹，離開這虛偽的道觀。

跟著郭靖，前往桃花島，前路依然未知，柯鎮(zhèn)惡的厭惡、郭芙的驕縱、黃蓉的審視或許都是新的挑戰(zhàn)。

但，這遠(yuǎn)比留在原地，走向既定的悲劇要好。

至于活死人墓中那位清冷絕俗的龍姑娘……不開始，或許就是對彼此最好的成全？

我天真地想著。

然而，歷史的洪流真的會因一個異世靈魂的介入而輕易改道嗎？

那些命中注定的邂逅與情緣，真的能夠一刀斬斷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我既是知曉未來的讀者周軍，也是身處其中的少年楊過。

我將用我的方式，改寫這段蕩氣回腸的傳奇。

這只神雕，將由我來駕馭，飛向一個截然不同的江湖！

眼前是終南山上濕冷的霧氣，你蜷在一張單薄的草席上，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意。

不遠(yuǎn)處，幾個穿著道袍的少年正對你指指點(diǎn)點(diǎn)，眼神里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刻薄。

你腦子里嗡嗡作響——屬于周軍的，西十三年的人生記憶，和屬于楊過的，孩童時期的記憶，正混亂地交織在一起。

你記得昨晚的暴雨，記得手機(jī)屏幕上《神雕俠侶》里楊過在重陽宮受辱的段落，記得那道劈開天地的閃電……然后，就成了他。

“楊過！

還不去挑水？

在這里裝死嗎？”

一個尖細(xì)的聲音刺過來，是那個叫鹿清篤的小道士，胖乎乎的臉上帶著獰笑。

按照劇情，接下來就是挨打，然后逃往后山，遇到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小龍女。

可你是周軍。

你讀過無數(shù)遍原著，你為楊過的每一次選擇扼腕嘆息。

程英、陸無雙、公孫綠萼、郭襄……那么多好姑娘，他為何偏偏選擇了那條最孤獨(dú)的路？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你心里破土而出——既然我成了楊過，為什么還要重復(fù)既定的悲劇？

你忍著渾身酸痛爬起來，沒有像記憶中那樣頂撞，而是低下頭，用一種近乎順從的語氣：“我這就去，鹿師兄。”

鹿清篤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你會是這種反應(yīng)。

周圍的少年道士們也面面相覷。

你拿起比你還高的水桶，走向井邊。

每一步都感覺這具年幼的身體虛弱不堪。

你知道，第一步，是活下去，然后，是改變。

挑水回來，你刻意避開了與趙志敬的沖突。

那個名義上的師父，心胸狹窄，正是這一切欺辱的根源。

你默默地干著活，耳朵卻豎著，捕捉著一切有用的信息。

“聽說郭大俠不日就要上山來了。”

“是為了楊過那小子嗎？”

“誰知道呢，畢竟是故人之子……”郭靖要來了。

你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機(jī)會，也是巨大的風(fēng)險。

按照原著，楊過會因?yàn)榫髲?qiáng)和懷疑而拒絕跟隨郭靖離開，從而留在了這狼窩虎穴。

但你知道郭靖的為人，那是真正的俠之大者。

如果能跟著他回到桃花島，哪怕有柯鎮(zhèn)惡的忌諱和郭芙的驕縱，也遠(yuǎn)比在這里被折磨致死要好得多。

至少，那里有黃蓉，她能教你真正的學(xué)問和武功根基。

晚上，你躺在冰冷的床鋪上，腦子里飛速運(yùn)轉(zhuǎn)。

避開歐陽鋒，避開小龍女，就能避開那十六年的生死相隔，避開那刻骨銘心的斷臂之痛嗎？

可一想到那個古墓中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想到她最終在絕情谷底的十六年等待，你的心（或者說周軍的心）又軟了。

她何其無辜？

就因?yàn)橐粋€闖入者的出現(xiàn)，便要承受一生的孤寂？

“不，”你在心里對自己說，“或許有更好的辦法。

或許……可以兩全其美？”

幾天后，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重陽宮外，正是郭靖。

他風(fēng)塵仆仆，臉上帶著關(guān)切和愧疚。

趙志敬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一旁。

“過兒，你在這里可好？

郭伯伯來接你了。”

郭靖的聲音渾厚溫和。

所有道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

趙志敬的眼神里帶著警告。

你知道，決定命運(yùn)的時刻到了。

你抬起頭，沒有看趙志敬，而是首首地望向郭靖，用這具身體能發(fā)出的最真誠、最委屈，又帶著一絲孺慕的語氣開口：“郭伯伯……我……我想跟你走。”

郭靖渾身一震，眼中瞬間充滿了心疼和喜悅。

趙志敬的臉色則瞬間變得鐵青。

你繼續(xù)說道，聲音帶著孩童的哽咽，卻又邏輯清晰：“趙師父待我……很好，教我背了很多口訣。

只是過兒愚笨，總是練不會。

趙師父說……說我是塊朽木。

郭伯伯，我不想當(dāng)朽木，我想學(xué)好武功，像您一樣，當(dāng)個大俠。”

你巧妙地“背”了幾句全真教的內(nèi)功口訣，證明趙志敬確實(shí)“教”了，但又強(qiáng)調(diào)自己“練不會”，把責(zé)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既給了趙志敬面子，又在郭靖面前坐實(shí)了他教學(xué)無方、苛待弟子的嫌疑。

郭靖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趙志敬，目光如炬：“趙師兄，這是何故？

過兒年紀(jì)尚小，正是需要耐心教導(dǎo)的時候……”趙志敬有口難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知道，第一步棋，走對了。

跟在郭靖身后，一步步走下終南山。

你（周軍）回頭望了一眼那云霧繚繞的山巔，那里有活死人墓，有尚未遇見你的小龍女。

“對不起了，龍姑娘。”

你在心里默默說道，“或許不開始，便是最好的結(jié)局。

讓你永遠(yuǎn)清凈，也讓我……去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但同時，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這個世界真的會按照你的意愿發(fā)展嗎？

那些命中注定的邂逅，那些糾纏不清的緣分，真的能輕易避開嗎？

前方，郭靖寬厚的背影仿佛能遮風(fēng)擋雨。

你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具年幼身體里蓬勃的生命力。

新的故事，似乎真的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結(jié)局會是如何？

你握緊了小拳頭，眼中閃過不屬于這個年齡的復(fù)雜光芒。

程英的溫婉，陸無雙的嬌嗔，公孫綠萼的癡情，郭襄的爛漫……甚至，那抹古墓中的白色身影，真的能就此相忘于江湖嗎？

你不知道。

但你很清楚，作為知曉“劇本”的周軍，你絕不會讓這個叫楊過的孩子，再重復(fù)那悲情英雄的老路。

至少，那條胳膊，得先想辦法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