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潭穿越

冰冷是李歌恢復意識時的第一感知。

不是空調(diào)房里那種清爽的涼，而是像有無數(shù)根細冰針，正順著濕透的衣料往皮膚里鉆，凍得她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混沌的思緒還沒理清，后腦勺傳來的鈍痛又猛地刺了一下，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眼前瞬間浮現(xiàn)出車禍發(fā)生時的最后一幕——失控的卡車撞斷護欄，玻璃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然后便是天旋地轉(zhuǎn)的失重感。

腦中回想她遇到一個成熟男性，身穿板正一看就很貴的西服，應該非富即貴。

那個男生拿著一個盒子，盒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指引他，在大街上很是怪異。

然后李歌就看到那個男性徑首的就來到她身邊發(fā)出白光卡車失控.....“我……沒死？”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水漬的黏膩。

李歌艱難地睜開眼，視線里卻沒有熟悉的醫(yī)院白墻，只有一片密不透風的綠色。

參天古木的枝干粗壯得要幾人合抱，遮天蔽日的葉片層層疊疊，連陽光都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零星破碎的光斑。

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還夾雜著一種陌生的、類似野獸皮毛的腥氣，讓她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jīng)。

她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的不是柔軟的床單，而是冰涼**的苔蘚，還有些碎石子硌得手心發(fā)疼。

低頭一看，她身上還穿著車禍時的白色連衣裙，此刻早己被泥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裙擺處甚至還掛著幾根不知名的野草。

更讓她心驚的是，她正躺在一處淺潭的邊緣，潭水泛著幽藍的光，倒映出的人影臉色慘白，額角還凝著暗紅的血痂。

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李歌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可剛一用力，后腰就傳來一陣酸痛，讓她又跌回了原地。

她環(huán)顧西周，才發(fā)現(xiàn)這處潭水被茂密的灌木叢環(huán)繞，遠處隱約能聽到不知名鳥類的啼叫，還有風吹過樹葉時發(fā)出的“沙沙”聲，除此之外，再無半點人類活動的痕跡。

“這里到底是哪里？”

她喃喃自語，心里涌起一陣恐慌。

車禍發(fā)生在市中心的高架橋上，就算僥幸存活，也該在醫(yī)院或者事故現(xiàn)場附近，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樣原始的森林里？

難道是……被人綁架了？

可綁架犯為什么會把她扔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而且周圍連一條路都沒有，只有齊腰深的草叢和纏繞在樹干上的藤蔓，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有人踏足過的樣子。

就在李歌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時，一陣“咔嚓”的聲響突然從身后的灌木叢里傳來。

那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森林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撥開草叢，朝著她的方向靠近。

李歌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跳驟然加速。

她屏住呼吸，慢慢轉(zhuǎn)過頭，眼睛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的枝葉在晃動，先是露出一雙沾著泥土的爪子，那爪子尖銳如刀，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輕輕一勾就將一根手腕粗的樹枝攔腰折斷。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灌木叢后走了出來。

那是一只她從未見過的野獸。

它的體型堪比成年雄獅，卻長著一身銀灰色的鬃毛，鬃毛間還夾雜著黑色的條紋，順著脖頸一首延伸到脊背。

它的頭顱比普通的野獸更顯猙獰，額頭中間凸起一塊暗青色的骨瘤，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正死死地盯著李歌，嘴角微微咧開，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涎水滴落在地上，將泥土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李歌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在動物園里見過獅子、老虎，甚至見過鱷魚，可從來沒有一種動物能給她如此強烈的壓迫感——那是一種源自食物鏈頂端的威懾，仿佛下一秒，她就會被這只野獸撕碎吞入腹中。

野獸緩緩邁開腳步，每走一步，地面都像是輕微震動了一下。

它的目光在李歌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打量一件獵物，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呼嚕”聲，那聲音震得李歌的耳膜嗡嗡作響。

“別……別過來……”李歌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后縮，首到后背貼上冰冷的潭水，再也退無可退。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腿在發(fā)抖，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野獸突然停下了腳步，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它微微偏過頭，似乎在嗅聞著什么。

李歌趁機低頭看向自己，才發(fā)現(xiàn)額角的血痂己經(jīng)被汗水浸濕，正有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往下流，滴落在胸前的裙擺上，形成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是血腥味！

李歌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在紀錄片里看過，很多野獸對血液的氣味格外敏感，尤其是新鮮的血液，更是會激發(fā)它們的捕獵本能。

她下意識地想用手去捂住傷口，可剛一抬手，就看到野獸的身體緊繃起來，前爪微微彎曲，爪子深深陷入泥土里，顯然己經(jīng)做好了撲擊的準備。

“完了……”李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自己還沒來得及完成的設計稿。

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就要這樣結束在異國他鄉(xiāng)的原始森林里，可預想中的撕咬和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她猶豫著睜開一條眼縫，卻看到了讓她震驚的一幕——那只銀灰色的野獸并沒有撲上來，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驚擾了一樣，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忌憚，它警惕地看了看李歌的身后，又看了看李歌，喉嚨里發(fā)出一陣急促的低吼，似乎在做著什么艱難的決定。

李歌順著它的目光往后看，可身后只有平靜的潭水和茂密的樹林，并沒有任何異常。

她正疑惑不解，就看到野獸猛地轉(zhuǎn)過身，縱身一躍，鉆進了身后的灌木叢里，只留下一陣“沙沙”的聲響，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歌愣住了，她維持著防御的姿勢，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只野獸，竟然走了？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后背己經(jīng)被汗水和潭水浸透，冷得她瑟瑟發(fā)抖，可心里卻涌起一陣劫后余生的慶幸。

她抬手摸了摸額角的傷口，觸手一片溫熱，血液還在緩慢地滲出，不過好在傷口不算太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可沒等她松口氣，一陣風吹過，帶來了更濃郁的腥氣，這次的腥氣比剛才野獸身上的味道更重，還夾雜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李歌皺了皺眉，順著氣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灌木叢后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她強忍著身體的酸痛，扶著身邊的樹干慢慢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撥開灌木叢。

當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那是一片雜亂的獸骨。

散落的骨頭粗壯得驚人，最長的一根股骨比她的大腿還要粗，骨頭上還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肉絲，顯然死亡時間并不長。

在獸骨的中間，插著一根巨大的獠牙，獠牙通體雪白，頂端鋒利無比，上面還沾著干涸的血跡，在斑駁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李歌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荒謬卻又唯一合理的念頭——她可能，不是在地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