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了，我的女友是狐仙女帝

“月月，我到時代天街了，你不是說和室友逛到這附近了嗎？

我來找你。”

楚凡撥通了李月的電話，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李月的聲音有些飄忽：“啊？

楚凡……我，我現在有點事，要不你先自己逛逛？”

“沒事，你在哪，我過去等你。”

楚凡笑著說，“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保證你喜歡。”

“別！”

李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慌亂，“你不用來，我……我室友在這兒，不方便。

你先回去吧，我晚點自己回學校。”

“可是，今天是七夕啊……”楚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七夕七夕，你就知道七夕！

一個破節有什么好過的！”

李月的語氣變得極不耐煩，甚至帶著一絲鄙夷，“行了，我掛了，忙著呢！”

“嘟……嘟……嘟……”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楚凡愣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那股發自內心的火熱，被一盆夾著冰碴的冷水，從頭澆到腳。

為什么？

他想不通。

曾經，哪怕只是買一根烤腸，李月都會開心地分他一半。

他們最大的浪漫，就是在學校的操場上一圈一圈地散步，暢想著未來。

什么時候，連見一面都成了“不方便”？

周圍的情侶們嬉笑著從他身邊走過，幸福得仿佛會發光，那光芒刺得楚凡眼睛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失落與困惑，決定去女生宿舍樓下等她。

或許，她只是真的有事，女孩子之間總有些小秘密。

他這樣安慰自己。

楚凡穿得不算體面，但也盡了全力。

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純棉白T恤，是他衣柜里最新的一件。

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牛仔褲，配著一雙刷得干干凈凈的國產運動鞋。

這身行頭，在周圍動輒潮牌加身、名表璀璨的人潮中，顯得有些寒酸。

他的左手捧著一束精心挑選的紅玫瑰，不多不少，十一朵，花語是“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右手則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的藍色絲絨禮盒，手心的汗水幾乎要將禮盒浸濕。

禮盒里，躺著一條“一生所愛”的項鏈。

為了買下這條標價一千二百八十八塊的項鏈，他暑假兩個月沒回家，在西十度高溫的工地上扛過鋼筋，在油膩的后廚刷過盤子，晚上還要去做兩個小時的家教。

手掌磨出的血泡變成老繭，汗水浸濕的衣服從未干透。

可當他今天拿到項鏈，想象著女友李月戴上它時驚喜的笑臉，便覺得一切的辛苦都化作了蜜糖，甜到了心底。

楚凡和李月，他們曾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在那個貧瘠的小山村里，他們約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學，要在這座繁華的都市里扎下根。

然而，大城市的紙醉金迷，似乎比大山里的霧氣更迷人，也更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然而，當他路過整條街最高檔的西餐廳“菲梵”時，他的腳步，卻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隔著一層落地玻璃，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讓他魂牽夢縈，刻骨銘心的身影。

李月。

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穿著樸素棉布裙，扎著簡單馬尾的鄉村女孩。

此刻的她，身著一條剪裁合身的香檳色吊帶長裙，裙擺隨著她優雅的動作微微晃動，在餐廳璀璨的燈光下，流淌著細碎而昂貴的光澤。

她化著精致的濃妝，烏黑的長發燙成了時髦的**浪，隨意地披在肩后，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她手上拎著的，是一個楚凡只在雜志上見過的，有著雙C標志的菱格包。

她看起來是那么的高貴、典雅，像一朵被精心呵護在溫室里的玫瑰，與這座頂級餐廳的奢華氛圍完美地融為一體。

也與窗外這個穿著廉價T恤，手捧十一朵玫瑰的窮小子，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更讓楚凡渾身血液凝固的是，李月的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他同樣認識的男人——王浩。

他們學校有名的富二代，校學生會***，開著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

此時，王浩正滿臉寵溺地笑著，將一塊切好的牛排，用銀質的叉子，親手喂到李月的嘴邊。

而李月，則微微前傾著身體，含羞帶怯地張開嘴，將牛排吃了進去，嘴角彎起的弧度，是楚凡從未見過的甜蜜與滿足。

那一幕，像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楚凡的心臟上。

轟！

世界，瞬間崩塌。

他感覺不到周圍的喧囂，聽不到任何聲音，視野里只剩下那刺眼的一幕。

他手中的玫瑰花，那十一朵代表著“一心一意”的玫瑰，此刻像是最惡毒的諷刺，每一片花瓣都在嘲笑著他的天真。

那個說好要一起奮斗，一起在大城市扎根的女孩，那個他發誓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女孩，此刻，卻在接受另一個男人的投喂，享受著他永遠無法給予的奢華。

憤怒、背叛、屈辱……無數種情緒像是沸騰的巖漿，在他的胸腔里翻滾、沖撞，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想沖進去，想質問，想把桌子掀翻。

可他的雙腳，卻重如千斤。

他怕了。

他怕看到李月厭惡的眼神，怕聽到那些他無法承受的答案。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在“菲梵”餐廳昂貴的門檻前，被踩得粉碎。

就在他失魂落魄，準備轉身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王浩摟著李月的纖腰，兩人親密地笑著，走了出來。

“寶貝，喜歡今天送你的那條‘海洋之心’項鏈嗎？”

王浩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

李月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甜得發膩：“討厭，那么貴重……不過，真的好漂亮，比某些人送的那些地攤貨強一萬倍。”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精準地刺穿了楚凡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他再也無法逃避。

他抬起頭，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們，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李月。”

聽到這個聲音，李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猛地一僵。

當她轉過頭，看到楚凡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時，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那慌亂很快就被一層冰冷的厭惡所取代。

王浩則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松開摟著李月的手，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楚凡，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邊的流浪狗。

“喲，這不是我們系的大學霸，楚凡同學嗎？”

王浩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戲謔，“怎么，七夕節一個人啊？

嘖嘖，看這花……十一朵？

真夠寒酸的。

還有這小盒子，不會是花十塊錢在精品店買的吧？”

楚凡沒有理會王浩，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定在李月的臉上，一字一頓地問道：“為什么？”

李月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嘴上卻強硬地說道：“什么為什么？

楚凡，我們己經結束了。”

“結束了？”

楚凡慘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什么時候結束的？

我怎么不知道？

你早上還發微信讓我晚上給你帶最愛吃的章魚小丸子！

李月，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玫瑰和禮盒遞到她面前，“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七夕禮物，你說過，你最喜歡……夠了！”

李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一聲，伸手狠狠一揮。

“啪！”

玫瑰花被打落在地，嬌艷的花瓣摔得七零八落。

那個藍色的絲絨禮盒也掉在地上，彈開了蓋子，那條承載著楚凡兩個月血汗的項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閃爍著微弱而悲哀的光。

“楚凡，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李月指著楚凡的鼻子，聲色俱厲地吼道，仿佛做錯事的人是他，“你看看你穿的這身衣服，加起來有一百塊嗎？

再看看你送的這些垃圾！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廉價的愛，我稀罕嗎！”

她指了指王浩停在路邊的那輛紅色保時捷911，車燈在夜色中閃爍著囂張的光芒。

“你看到那輛車了嗎？

你知道它一個輪子能買你多少束破花嗎？

你知道浩哥送我的項鏈多少錢嗎？

五萬！

你呢？

你一個月生活費有多少？

一千塊？

楚凡，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愛情不能當飯吃！”

“我受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帶著哭腔，卻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被戳破的惱怒，“我受夠了和你一起啃著饅頭幻想未來！

我受夠了看到喜歡的衣服包包卻只能忍著！

我受夠了別的女生都有人車接車送，我卻要和你一起擠兩個小時的公交車！

我不想再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窮酸日子了！

你懂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鋼針，狠狠扎進楚凡的心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孩，感到無比的陌生。

這還是那個會因為他省下飯錢買了一杯奶茶而感動好幾天的李月嗎？

這還是那個會溫柔地幫他擦去額頭汗水，說“我們一起努力”的李月嗎？

原來，他們共同描繪的未來，在她眼里，只是“窮酸日子”。

原來，他們相濡以沫的過去，在她口中，一文不值。

王浩在一旁欣賞著這場好戲，適時地走上前，將李月重新攬入懷中，輕蔑地瞥了楚凡一眼，從錢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鈔票，甩手扔在楚凡的臉上。

“唰啦——”紅色的鈔票像雪花一樣散開，飄飄揚揚地落在楚凡的腳下，和那些破碎的玫瑰花瓣混雜在一起。

“小子，看你可憐。”

王浩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錢，語氣充滿了施舍的意味，“這里大概有五千塊，夠你幾個月生活費了。

拿著錢，以后離我的月月遠一點。

她不是你這種窮鬼能配得上的女人。”

他低下頭，在李月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道：“寶貝，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我們走，帶你去買包。”

李月溫順地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楚凡，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留戀與愧疚，只有冰冷的決絕和一絲解脫。

她甚至沒有去看一眼地上那條她曾經說“好喜歡”的項鏈，就挽著王浩的手臂，轉身走向了那輛刺眼的紅色跑車。

在經過地上的項鏈時，她穿著高跟鞋的腳，像是無意般，輕輕地踩了上去。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卻讓楚凡的心，徹底碎裂。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紅色的保時捷像一頭野獸，發出一聲咆哮，絕塵而去，只留下一串囂張的尾燈，和滿地狼藉。

楚凡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全世界拋棄。

周圍的路人對著他指指點點，那些同情、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像無數根針，扎在他的身上。

他緩緩地，緩緩地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撿起那條被踩斷的項鏈。

可他剛一碰到那冰冷的銀鏈，眼淚，終于再也無法抑制，決堤而出。

在華海市最繁華的街頭，在無數路人的圍觀下，抱著一堆破碎的玫瑰花瓣和一條斷掉的項鏈，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七夕的晚風，帶著最后一絲白天的余熱，吹過他單薄的脊背，卻吹不走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絕望。

他輸了。

輸給了現實，輸給了金錢，輸得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