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毛的暖金色清晨

蕪湖的初秋總帶著桂花的甜香。

清晨五點半，濱江花園小區的香樟樹葉上還掛著露水，陳默己經牽著蛋**在 12 樓的電梯口了。

“叮 ——” 電梯門滑開時，蛋黃突然用鼻尖頂了頂陳默的手背。

這是金毛犬獨有的示好方式，濕漉漉的黑鼻子蹭過皮膚時，帶著剛舔過爪子的薄荷香 —— 昨晚臨睡前，陳默特意用寵物濕巾給它擦了腳墊。

“知道了知道了，” 陳默彎腰揉了揉蛋黃毛茸茸的耳朵，“今天去老地方，給你帶了雞肉凍干?！?br>
蛋黃的尾巴立刻在晨光里掄成金色的風車。

這只三歲半的金毛犬有著標準的暖金色被毛，右前爪第三根趾頭天生比其他爪子短一截，跑起來時會輕微內八字。

此刻它乖乖坐在電梯角落，項圈上的銅鈴隨著電梯下行輕輕晃動，在寂靜的樓道里敲出規律的節奏。

小區花園的晨霧還沒散盡。

蛋黃突然停在一株金桂樹下，鼻尖在空氣里快速**。

陳默順著它的視線望去，只見淡金色的桂花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像誰不小心打翻了糖罐。

“走了，” 陳默輕輕拽了拽牽引繩，“再不去濱江公園，江豚該下班了?！?br>
蛋黃卻固執地原地打轉，銅鈴發出急促的響聲。

它低下頭，用短了一截的右爪小心翼翼扒拉著地面，像是在埋什么寶貝。

陳默蹲下身才發現，石板縫里卡著半片風干的雞胸肉 —— 大概是昨天哪個孩子喂流浪貓時落下的。

“小饞鬼?！?br>
陳默笑著把肉干撿起來，塞進蛋黃隨身的零食袋。

這個掛在牽引繩上的帆布小包是林溪送的，那是去年他離開南京時，大學室友林溪硬塞給他的，當時她說 “帶著它就像我在**你好好生活”，現在那行繡線己經有些褪色。

上面用藍線繡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頭像。

穿過小區東門時，保安老張正在給花壇澆水。

“早啊陳默！”

他舉著水管沖這邊喊，水流在晨光里劃出彩虹，“蛋黃今天毛色更亮了嘛！”

蛋黃立刻坐首身體，尾巴敲得地面咚咚響。

這是它訓練過的 “討表揚” 姿勢，每次得到夸獎就會保持這個動作首到對方摸它的頭。

老張放下水管走過來，粗糙的手掌在蛋黃頭頂揉出一團亂毛：“昨天你家對門搬來個姑娘，也養了只小白狗，跟棉花糖似的?！?br>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

三年前他正是為了逃離設計公司的無休止加班，才帶著蛋黃回到這座父母曾生活過的城市。

他想起昨天搬家公司的喧鬧，還有深夜透過陽臺落地窗看到的那盞暖**臺燈。

12 樓的另一間江景公寓空了三個月，他早就習慣了每晚只有自己這邊亮著燈。

“是嗎？”

陳默故作隨意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沒注意?！?br>
“就在 1202，” 老張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長得可漂亮了，抱著狗站在陽臺上看江景，跟畫兒似的?！?br>
蛋黃突然對著小區門口的方向狂搖尾巴，銅鈴聲響成一片。

陳默順著它的視線望去，只見晨光里走來一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女孩，懷里抱著一團雪白的毛球。

那團毛球突然從女孩懷里掙脫出來，像顆失控的棉花糖滾向這邊。

“棉花！

回來！”

女孩的聲音帶著驚慌。

蛋黃己經像顆發射出去的炮彈沖了過去。

陳默只來得及喊出 “蛋黃！

坐下！”

，就看見他的金毛犬在距離白球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車，巨大的沖力讓它在草坪上劃出兩道淺溝。

那只比熊犬被嚇得炸成蓬松的毛球，卻好奇地歪著頭，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蛋黃短了一截的右爪。

蛋黃突然躺倒在地，露出奶油色的肚皮，短了一截的右爪笨拙地在空中揮舞 —— 這是它表示友好的最高禮節。

陳默跑過去時，正聽見女孩帶著笑意的聲音：“原來你叫蛋黃呀？

名字真可愛。”

他抬起頭，撞進一雙比長江晨霧還要清澈的眼睛里。

女孩蹲在地上，風衣的下擺沾了些草屑，懷里重新抱好了那只叫棉花的比熊犬。

陽光穿過她耳后的碎發，在陳默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蛋黃的銅鈴還在輕輕晃動，桂花的甜香突然變得濃郁起來。

陳默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雞肉凍干 —— 那是原本打算獎勵蛋黃乖乖看江豚的。

“它…… 它喜歡你的狗?！?br>
陳默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像被風吹得打顫的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