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氣仿佛凝固了。沈硯的目光精準地落在蘇漾身上，那雙浸過時光的眸子，此刻褪去了專注時的柔和，只剩下冰封般的疏離。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微微蹙眉，握著刻刀的手緩緩放下，指尖輕輕抵在青銅爵的邊緣，像是在無聲地宣告對這片空間的掌控。，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已闖了禍。她慌忙放下相機，指尖有些發顫，下意識地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聽到里面有聲音……出去。”，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像老巷里結了霜的石板，瞬間澆滅了蘇漾心頭的所有悸動。，低沉悅耳，卻沒半分溫度。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準的切割，短促，干脆，帶著對陌生人本能的抗拒。，道歉的話哽在喉嚨里。她看著他緊抿的薄唇，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排斥，這才注意到，他周身那層無形的屏障，在她闖入的瞬間，已經化作了堅不可摧的墻。“我……我是來尋找攝影素材的，我在籌備一個叫‘舊物新生’的攝影展，”蘇漾不死心，又往前邁了一小步，試圖讓他明白自已的來意，“你的工坊真的很特別，這些文物，還有你修復它們的樣子……這里不歡迎外人。”沈硯打斷她的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的社交障礙在陌生人闖入的瞬間被徹底激發，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只想把這個突然出現、打破他平靜的人，徹底驅逐出去。
他起身的瞬間，蘇漾才發現他身形頎長，棉麻襯衫包裹著的身軀，有著清瘦卻挺拔的線條。他沒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徑直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那扇斑駁的木門，門外的桂花香涌了進來，卻沖不散工坊里驟然降溫的氣氛。

“請你離開。”他側過身，依舊是冷硬的語氣，眼神甚至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盯著門外的青石板路，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對自已平靜時光的打擾。

蘇漾看著他疏離的側臉，看著他緊握著門框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心里涌上一陣委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從未被人如此直白地驅趕過，尤其是在她滿懷期待，以為找到了攝影展靈魂所在的時候。

相機在她手里變得沉甸甸的。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剛拍下的照片，屏幕里，他專注的側影清晰可見，可現實里，他卻用這樣冰冷的態度，將她拒之門外。

“對不起，打擾了。”蘇漾最終還是咬了咬唇，低聲道了歉。她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讓他更加抗拒。

她背起相機包，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目光卻還是忍不住黏在他身上。他依舊站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直到她轉身走出支巷，都沒有再看她一眼，也沒有關上那扇門。

蘇漾走到老巷的拐角，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間沒有招牌的工坊，依舊靜立在支巷盡頭，虛掩的木門后，再也聽不到那細微的打磨聲。只有那道頎長疏離的身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所有的心動與期待，都隔絕在了時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