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貨郎

晨霧還沒完全散，山林里浸著濕漉漉的涼意，卻擋不住山腳下那抹輕快的小身影。

小燕子扎著兩個翹翹的小辮子，**繩在發梢晃呀晃，破舊的粗布短褂洗得發白，褲腳卷到膝蓋，露出沾著泥點的小腳丫，踩著露水草葉，一步一跳地往山里去。

背上的小竹簍空空的，隨著腳步輕輕撞著后背，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像在和她哼的不成調的小曲兒搭伴。

“上山咯，找山貨咯，賣了銅錢買糖咯！”

小燕子一邊唱，一邊揮舞著小手撥開擋路的樹枝。

陽光剛爬上山坡，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滿地碎金似的光斑，她踩著光斑往前跑，小辮子甩得更歡了，像兩只停在肩頭的小雀。

她的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掃過草叢、樹下、石縫，連一片藏著野果的葉子都不放過。

剛走沒多遠，她就發現了驚喜——一棵老槐樹下，藏著一片肥嫩的馬齒莧，葉片帶著露水，綠油油的透著精氣神。

“哇，是馬齒莧！”

小燕子蹲下來，小手飛快地掐著菜梗，指尖被露水打濕，涼絲絲的也不在意。

她把馬齒莧一把把捋整齊，放進竹簍底層，嘴里還念叨著：“娘說這個能炒菜，還能賣給鎮上的飯館，能換兩個銅板呢！”

掐完馬齒莧，她又順著小路往上走。

一陣風吹過，帶來松針的清香，小燕子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前面那棵高大的油松樹下，散落著好些松塔！

有的還掛在低矮的枝椏上，圓滾滾的帶著尖刺，像一個個小刺猬。

她踮起腳尖，夠不著高處的，就撿起地上的，小心翼翼地往竹簍里放，生怕松刺扎到手。

“松塔能剝松子，炒著吃香得很，還能給弟弟當玩具！”

她數著竹簍里的松塔，小臉蛋笑得紅撲撲的。

走著走著，路邊的灌木叢里忽然閃過一抹紅。

小燕子停下腳步，扒開茂密的枝葉一看，原來是幾顆野生的山荊子，紅彤彤的像小燈籠，掛在枝頭晃呀晃。

她踮著腳，伸長胳膊去摘，指尖剛碰到果實，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山荊子酸甜可口，是她最愛的野果。

可她只摘了兩顆，一顆塞進嘴里，酸得瞇起眼睛，另一顆放進衣兜，想著留給生病的娘嘗嘗。

剩下的，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來，用草葉包好，放進竹簍里，心里盤算著：“這些能賣不少錢，給娘抓藥夠不夠呢？”

竹簍漸漸沉了起來，里面裝滿了馬齒莧、松塔、山荊子，還有幾顆她撿來的光滑鵝卵石——她覺得好看，想著能賣給鎮上的雜貨鋪，換點碎銀子。

小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背上的竹簍壓得肩膀有點酸，但她咬了咬嘴唇，又挺首了小腰板。

“再加把勁，多找些山貨，就能給弟弟買雙新鞋，給娘買塊花布做衣裳啦！”

她哼著小曲，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去。

陽光越來越暖，光斑在她身上跳來跳去，竹簍里的山貨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為她加油鼓勁。

小燕子踩著輕快的腳步，身影漸漸融進了綠意盎然的山林里，只留下一串清脆的歌聲，在晨風中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