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瀾就被洞外的嚎叫聲吵醒了。起來！狩獵！銀月在洞口甩了甩尾巴，傷的是肩膀不是腿，別想偷懶。。左肩的傷還在疼，但末世養成的習慣讓她不會在安全環境中徹底放松警惕。她抓了抓亂糟糟的長發，跟著銀月走出山洞。，十幾只灰狼已經集結完畢。看見她出來，狼群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嚎叫。幼崽能走了？聞起來沒腐爛味了。今天能跑嗎？別又拖后腿。，它齜了齜牙，被銀月一爪子拍在腦袋上：灰爪，你三歲時候追兔子掉進泥坑的事要我再說一遍嗎？
狼群發出一陣嗤嗤的呼嚕聲，像是在笑。

白瀾默默站到隊伍中間。銀月走到最前方，仰頭長嚎——那是出發的信號。

狩獵開始了。

狼群的行動井然有序。兩只體型較小的狼率先竄出，消失在林間，那是偵察兵。剩下的狼分成兩撥，一撥向左，一撥向右，呈扇形散開。銀月走在正中，白瀾跟在它身后三步的位置。

看清楚了。銀月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傳入她耳中，偵察狼找蹤跡，驅趕狼把獵物往包圍圈趕，**狼負責最后一擊。你是幼崽，今天只用看，不用動。

白瀾點頭。她確實需要觀察。

前方傳來短促的嚎叫，音調高昂：西邊！野豬！三只！

狼群瞬間調整方向。左側的狼群加速包抄，右側的狼壓低身體潛伏。白瀾豎起耳朵——她發現自已能清晰分辨每一聲嚎叫的含義。

長音代表方位，短音代表獵物種類，急促的連續音是警告，低沉的拖音是就位信號。配合狼群的肢體動作：尾巴揚起是前進，尾巴下垂是潛伏，耳朵前傾是發現目標，耳朵后壓是準備攻擊。

這套語言系統比末世時軍隊用的手勢信號復雜，但更有規律。

她嘗試模仿。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嗷”，音調上揚——這是偵察狼剛才報告“發現”時用的音節。

周圍的狼齊刷刷看向她。

你學會了？旁邊一只灰狼歪頭，以前教你一百遍都只會“嗷嗚”。

高燒真能開竅？另一只湊過來嗅她，還是說以前是裝的？

銀月回頭瞪了一眼，狼群立刻安靜。但它看向白瀾的眼神也帶著探究：再叫一聲試試。

白瀾深吸口氣，回憶剛才聽到的“西邊”那個音節——長音，尾調下沉。她試著復刻：“嗚——”

對！偵察狼從灌木叢里探出頭，就是這個！幼崽真會了！

狼群騷動起來，此起彼伏的嚎叫聲里帶著驚訝和興奮。白瀾能聽出它們在議論：

我就說她以前是懶！

裝傻騙了我們多少年啊！

以后能讓她去放哨嗎？我鼻子都快被凍掉了。

銀月發出一聲威嚴的低吼，狼群立刻噤聲。它走到白瀾面前，琥珀色眼睛盯著她：還會什么？

白瀾想了想，試著組合音節：“西邊——野豬——三只——”

這次不僅是狼群，連銀月都愣住了。

全對。它沉默片刻，尾巴輕輕掃過地面，狩獵結束再細說。現在，安靜。

狼群重新進入戰斗狀態。但白瀾能感覺到，它們看她的眼神變了——從看“需要保護的幼崽”，變成了看“突然開竅的同類”。

包圍圈收緊了。

前方灌木叢劇烈晃動，三頭野豬沖了出來。狼群迅速合圍，撕咬、驅趕、包抄。野豬試圖突圍，但狼群的配合天衣無縫。十分鐘后，最大那頭野豬被撲倒在地，剩下的兩頭倉皇逃竄。

銀月正要下達指令，林間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金色身影從高處躍下，琥珀穩穩落地，身后跟著三只成年虎。虎群盯著地上的野豬，又看向狼群。

獵物，見者有份。琥珀慢悠悠踱步上前，虎目掃過狼群。

狼群立刻炸毛，齜牙低吼。灰爪沖到最前面：這里是我們的獵場！先到先得！

這片山頭寫你名字了？一只健碩的雄虎上前一步，鹿群從東邊跑過來的時候，你們不也搶過？

那是它們自已跑過來的！

野豬也是自已跑過來的，怎么，只能跑進你們地盤，不能跑進我們地盤？

兩群對峙，氣氛劍拔弩張。狼群壓低身體準備撲擊，虎群喉嚨里發出威懾性的咆哮。白瀾站在中間，突然明白了原身為什么能同時被接納。

狼群發現嬰兒時的她，銀月把她叼回狼窩。而琥珀——虎王，據說去年失去了剛出生的幼崽。當狼群帶著人類幼崽出現在領地邊緣時，琥珀沒有攻擊，反而允許她在虎群領地活動。

她是“中立幼崽”。狼群把她當狼崽養，虎群把她當虎孩看。兩群因為她，維持著微妙的和平。

“等等。”

白瀾往前走了一步。兩邊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她深吸口氣，試著用剛才學會的獸語——對狼群用嚎叫的音節：“獵物，夠分。”

然后轉向虎群，模仿琥珀的低吼：“東邊山坡，有鹿群新腳印。”

兩邊都愣住了。

琥珀先反應過來，它走到白瀾身邊，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臉，發出贊賞的呼嚕：聰明。你怎么知道？

“聞到的。”白瀾指了指自已的鼻子，“風里，有鹿尿味，還有新鮮草屑。”

銀月豎起耳朵嗅了嗅空氣，幾秒后，它仰頭長嚎：幼崽說得對。讓路。

狼群不情不愿地分開一條道。琥珀回頭對虎群低吼：去東邊。這頭豬留給它們。

虎群跟著琥珀離開，臨走前，那只雄虎還回頭看了白瀾一眼，眼神復雜。

狼群開始分食野豬。銀月把最嫩的一塊肉叼到白瀾面前：吃。吃完跟我來。

午后，琥珀在溪邊等白瀾。

教你認氣味。它用爪子拍擊水面，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爍，不同的動物，不同的腳印，不同的氣味軌跡。看好了。

虎爪在**的泥地上劃出幾道痕跡，深淺不一，形狀不同。琥珀一一解釋：這是野兔，前腳印小，后腳印大，跳著走。這是鹿，蹄印分兩瓣。這是野豬，蹄印圓，走路拖沓……

白瀾集中精神。她發現自已的視力、嗅覺、聽覺都遠超常人——不，遠超普通人類。她能看清十米外樹葉上的蟲卵，能聞到百米外野兔窩里的草腥味，能聽見地下蚯蚓蠕動的細微聲響。

這是末世十年強化后的身體能力，跟著她穿越過來了。

你學得很快。琥珀看著她準確分辨出三種不同動物的腳印，呼嚕聲里帶著滿意，比我的親崽子還快。可惜……

它沒有說下去，只是用巨大的腦袋蹭了蹭白瀾。

夜幕降臨，白瀾回到山洞。銀月臥在洞口，像一尊銀白色的守護神。

洞外傳來其他狼的嚎叫：王，幼崽今天真奇怪。突然會說獸語了。

高燒燒開竅了。銀月回應。

不只是這個。另一只狼說，她身上……有鐵銹的味道。很淡，但和那些兩腳獸帶的鐵銹不一樣。

銀月沉默片刻：我知道。但她還是我們的幼崽。

萬一她……

沒有萬一。銀月的語氣不容置疑，她救過灰爪，虎群要搶領地時她站在我們這邊。這就夠了。

洞內的白瀾閉上眼睛。

鐵銹味。是空間里那幾把軍刀和**的氣息泄露了嗎？得想辦法掩蓋才行。

她聽著洞外狼群的交談聲，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至少現在，她有“家人”了。雖然是一群狼和幾只虎。

這開局，比末世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