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凡人征程

歐羅巴七號------------------------------------------。，這七天是新奇的體驗。失重感、宇宙的漆黑、偶爾掠過的星辰、餐廳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合成食物……一切都是新鮮的。但七天之后，新鮮感褪去，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等待和狹小空間里的壓抑。，瘦得脫了相。劉大壯倒是適應(yīng)得快，天天往餐廳跑，和艦上的老船員混熟了，聽來一堆邊境的傳聞。，廣播響起：“全體注意，即將抵達歐羅巴七號，請做好著陸準備。”，看到了那顆改變他一生的星球。，從太空看，是一顆灰藍色的星球。有**的海洋，陸地被分成三塊。地表有大大小小的光點——那是人類定居點的燈光。運輸艦緩緩穿過大氣層，云層在窗外掠過，然后，地面越來越近。。，李牧云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和地球差不多，但隱約有股說不出的味道——異星的味道。“歡迎來到歐羅巴七號！”，笑容滿面。他的肩章上是個少校，胸前掛滿了勛章。后來李牧云才知道，他是駐防部隊的指揮官，姓方。。什么“邊疆是英雄的舞臺”，什么“你們是和平的守護者”，李牧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只是看著周圍的一切：低矮的建筑、來來往往的**、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鎮(zhèn)、天空中那顆比地球大得多的恒星。。。。李牧云被分到第三守備營二連，駐地在殖民地北部，靠近邊境線。，才到達駐地。
那是一片營房，背靠山脈，面向平原。營房不大，但很整潔。連長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尉，姓周，長得精瘦，眼神很銳利。他簡單介紹了情況：
“我們連的任務(wù)是警戒邊境線。距離這里五十公里就是螳螂族的控制區(qū)。目前局勢穩(wěn)定，但隨時可能有情況。你們要做的，就是訓練、巡邏、待命。”
那天晚上，李牧云第一次站在異星的土地上仰望星空。
這里的星星和地球不一樣。有些星座他認得，有些完全陌生。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些光點——那是螳螂族的哨站。他盯著那些光點看了很久，想象著那邊是什么樣子。那些外星人，長什么樣？說什么語言？吃什么東西？想什么？
“看什么呢？”
一個聲音從背后響起。李牧云回頭，看到一個穿著同樣軍裝的年輕人，比他大不了多少。
“看星星。”李牧云說。
“這邊的星星確實好看。”那人走過來，站到他旁邊，“你是新來的？”
“嗯，今天剛到。”
“我叫張衛(wèi)國。”那人伸出手。
李牧云愣住了。
“張衛(wèi)國？蜀都的張衛(wèi)國？”
對方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李牧云笑了：“**讓我給你帶話，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張衛(wèi)國瞪大眼睛，然后也笑了：“我去，這么巧？你是蜀都的？”
“李牧云。咱倆一個區(qū)的，我家在東城。”
“東城！我知道那地方！”張衛(wèi)國用力拍他的肩膀，“我媽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想你。”
張衛(wèi)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咧嘴一笑：“走，我?guī)闶煜な煜きh(huán)境。這兒我待了三個月，門兒清。”
那天晚上，張衛(wèi)國帶他轉(zhuǎn)了營區(qū)，介紹了食堂、澡堂、訓練場、娛樂室。娛樂室里有一臺老舊的立體投影儀，能收到幾個頻道的節(jié)目，是士兵們最大的消遣。
“日子其實還行。”張衛(wèi)國說，“就是悶。天天訓練巡邏，沒啥事干。有時候我都盼著出點事，至少不那么無聊。”
“別瞎說。”李牧云想起那些新聞，“出事可不是好玩的。”
“我知道。”張衛(wèi)國嘆氣，“但就這么憋著，也難受。”
接下來的日子，正如張衛(wèi)國所說：訓練、巡邏、吃飯、睡覺，周而復始。
歐羅巴七號的白天很長，有三十多個小時。剛開始李牧云很不適應(yīng)，經(jīng)常在“晚上”睡不著，在“白天”犯困。但人體很奇妙，半個月后，他就適應(yīng)了這顆星球的節(jié)奏。
巡邏是主要任務(wù)。他們分成小隊，沿著邊境線來回巡視。每次巡邏要走二十多公里，背著幾十公斤的裝備，在荒野里走上整整一個“白天”。邊境線沒有明顯的標志，只有一些探測器組成的虛擬屏障。越過那條線，就是螳螂族的控制區(qū)。
李牧云第一次巡邏時，盯著那些探測器看了很久。
“過了那條線，會發(fā)生什么？”他問**。
**姓劉，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兵，已經(jīng)在邊境待了兩年。他叼著一根草莖，漫不經(jīng)心地說：
“會響警報。然后我們就得過去查看。”
“那螳螂族呢？”
“他們也會過來查看。”劉**看了他一眼，“放心，現(xiàn)在還是和平時期。兩邊都有默契，不會隨便越界。”
和平時期。
李牧云咀嚼著這四個字。既然和平，為什么要征兵？為什么要駐防？
但他沒問出口。
巡邏路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跡。劉**說，那是螳螂族巡邏隊留下的。他們的腳印、他們的氣味、他們遺落的物品。李牧云蹲下來，看著那些痕跡，想象著那些外星人的模樣。他們也會這樣蹲下來，看人類留下的痕跡嗎？
一個月后，李牧云已經(jīng)熟悉了巡邏路線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叢灌木。他學會了分辨哪些痕跡是新的，哪些是舊的；學會了在荒野里找到水源，在風暴來臨前找到避風處。
但他還沒見過一個活的螳螂族。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他們小隊的巡邏日。李牧云、張衛(wèi)國，還有另外三個戰(zhàn)友，跟著劉**沿著例行路線前進。走到一半時，劉**突然舉手示意停止。
所有人立刻蹲下，槍端在手里。
李牧云順著劉**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沒看到。但他聽到了——遠處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草叢里移動。
劉**打了個手勢：三人原地警戒，兩人跟我過去。
李牧云和張衛(wèi)國被選為跟隨的人。
他們匍匐前進，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沙沙聲越來越近。然后，李牧云看到了。
就在三十米外，三個生物正在巡邏。
他們比人類略高，身體覆蓋著暗褐色的甲殼。頭部是三角形的，兩只復眼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綠光。前肢是鐮刀狀的，但末端有手指，握著武器。他們穿著簡陋的護甲，背著某種背包。
螳螂族。
李牧云的心跳瞬間加速到一百八。他本能地舉起槍，瞄準了最前面那個。
劉**的手按在他的槍上，輕輕搖頭。
三個螳螂族似乎沒發(fā)現(xiàn)他們。他們走走停停，用李牧云聽不懂的語言交談著什么。偶爾，他們會蹲下來檢查地面，然后繼續(xù)前進。
三分鐘，像三個小時那么長。
終于，三個螳螂族消失在遠處的灌木叢里。沙沙聲越來越遠，最后聽不到了。
李牧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是汗。
回到營地后，他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那雙復眼。綠色的，冰冷的，像昆蟲一樣的眼睛。那就是敵人嗎？那就是他們未來可能要**的東西嗎？
那天晚上，張衛(wèi)國問他：“害怕嗎？”
李牧云想了想，說：“說不清。不是怕，就是……說不清。”
張衛(wèi)國點點頭：“我懂。我第一次看到也那樣。后來看多了就習慣了。”
“后來看多了？”
“嗯，這邊經(jīng)常能碰到。”張衛(wèi)國說，“有時候離得近，就二三十米。兩邊都裝著沒看見，各走各的。”
“為什么不動手？”
“沒有命令。”張衛(wèi)國說，“**上的事，咱不懂。反正上頭說，不讓先開槍。”
不讓先開槍。
李牧云咀嚼著這句話。和平時期的規(guī)則。可如果對方先開槍呢？
他想起那雙綠色的復眼。那里面，是和他一樣的人性，還是純粹的殺戮本能？
他不知道。但三個月后，他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