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光人間，暗影窺行------------------------------------------，江城的雪徹底停了。，斜斜灑進出租屋，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暖融融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混著淡淡的顏料味與一縷若有似無的寒梅香。。，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反應不是頭痛，而是猛地坐起身——“凌徹！”，她就頓住了。。，身姿挺直，雙目輕閉，呼吸綿長，像是一夜未曾動過。白衣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長發垂落肩頭，清冷的眉眼被陽光鍍上一層淺金，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人間的溫軟。，卻像是在一種極深的沉靜里調息。，輕輕拍了拍胸口。，她實在撐不住，抱著毛毯就歪在沙發邊睡著了，連自己什么時候蓋上的外套都不知道。而那件蓋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顯然是凌徹的。，衣角上只有干凈清冽的冷香，像雪后初晴的梅林。，連忙把衣服疊好，輕輕放在一旁。，輕手輕腳爬起來，踮著腳走進狹小的廚房。，灶臺擦得干干凈凈，冰箱里放著她前幾天買的雞蛋、牛奶、面包和一小把青菜，都是普通學生的日常。
她擰開水龍頭，接水洗臉。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鏡子里的女孩眼睛有點腫，臉色卻不算差，指尖依舊帶著昨晚劃破傷口的細小結痂。看著看著，她忍不住抬起手，對著鏡子輕輕晃了晃。
就是這只手，喚醒了梅花神。
就是這只手，在昨晚爆發出能支撐神明的力量。
花庭靈主……
她在心里默念這四個字，依舊覺得荒誕，卻不再害怕。
“在看什么？”
清冷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
蘇晚嚇了一跳，手一抖，水花濺在衣襟上。她猛地回頭，看見凌徹已經睜開了眼，就站在廚房門口，冰藍色的眸子在晨光里顯得格外通透。
他已經調息完畢，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周身的靈光穩定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忽明忽暗。
“沒、沒什么！”蘇晚連忙關掉水龍頭，“我就是……洗把臉。你醒啦？感覺好點沒有？”
“嗯。”凌徹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指尖上，“花神引之力溫和綿長，對我的神魂修復極有助益。”
“那就好！”蘇晚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我煮點牛奶，你要不要……嗯，你是不是不用喝？”
她忽然想起他說過，凡俗五谷對神無用。
凌徹卻頓了頓，目光掃過鍋里冒著熱氣的牛奶，聲音輕了幾分：“可以嘗。”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好！我多煮一點！”
她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一個人在外地讀書，出租屋總是冷冷清清，可今天，因為多了一個安靜好看的神仙，連狹小的廚房都變得熱鬧起來。
她熱了牛奶，烤了兩片面包，又煎了兩個溏心蛋，把小小的餐桌擺得滿滿當當。
凌徹坐在她對面，姿態依舊優雅，卻難得有了幾分“人間”的樣子。
他拿起牛奶杯，小口抿了一下。
溫熱的、帶著淡淡甜香的液體滑入喉間，一股凡世的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散開。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并不討厭。
蘇晚捧著牛奶杯，小口喝著，偷偷看他。
晨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落下淺淺的陰影，鼻梁高挺，唇色淺淡，側臉線條干凈利落，比她畫過的所有模特都要好看。
這樣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眼就能被看見的存在。
“對了，凌徹，”蘇晚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總不能一直穿這一身白衣吧？別人會覺得奇怪的。”
凌徹放下杯子，淡淡道：“我可幻化衣物。”
“幻化的會被看出來嗎？”
“不會。”
“那也不行呀，”蘇晚認真地說，“你現在是凡人身份，總要像一點。我抽屜里有我之前給表哥買的衣服，他沒來拿，你應該能穿，我拿給你試試？”
不等凌徹回答，她就興沖沖跑進臥室，翻出一個沒拆標簽的黑色衛衣和一條深灰色休閑褲。
尺碼偏大，卻剛好適合凌徹的身形。
“你試試！你試試！”她把衣服塞進他手里，眼睛亮晶晶地期待。
凌徹看著手里帶著陽光味道的凡人衣物，沉默片刻，終究沒有拒絕。
他起身走進衛生間，再出來時，已經換下了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衣神袍，穿上了簡單的黑色衛衣與長褲。
長發依舊束著，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清冽的眉眼。
少了幾分仙氣縹緲，多了幾分少年氣的干凈挺拔，像大學里最受歡迎的清冷學長。
蘇晚看得直接呆住了：“……好好看。”
凌徹：“……”
他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直白的夸贊，耳尖幾不**地掠過一絲淺淡，微微偏過頭：“尚可。”
“不是尚可，是超好看！”蘇晚認真糾正，“這樣出去，絕對沒人能看出你是梅花神！”
凌徹沒說話，卻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氣氛剛好有些輕松的時候，蘇晚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輔導員打來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接起。
“蘇晚！你今天怎么沒來上課？！”輔導員的聲音又急又躁，“藝術樓的事你知道了吧？現在全校都在傳，警方都介入了！你昨晚是不是在藝術樓畫畫？”
蘇晚下意識看了一眼凌徹，咬了咬唇，輕聲道：“老師，我昨晚很早就走了，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想請一天假。”
“不舒服？那你好好休息，但是千萬別亂說話！”輔導員叮囑道，“校方已經統一口徑了，是管道泄漏導致植物枯萎，你千萬別在外面亂傳奇怪的東西，知道嗎？”
“我知道了，老師。”
掛了電話，蘇晚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
她點開手機，熱搜已經爆了。
#江城大學詭異枯萎事件#
#藝術樓一夜變成死地#
#神秘黑霧是否真實存在#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開鍋。
——我昨晚就在附近，真的有黑霧！冷得刺骨！
——我家的綠植也枯死了！絕對不是泄漏！
——太嚇人了，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校方肯定在瞞！
蘇晚指尖微微發緊。
她能想象到，此刻的校園里一定人心惶惶。
“蝕靈使的氣息還在這座城市里。”凌徹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幾分冷意，“它沒有離開，只是在躲藏，在等待時機。”
“等什么時機？”蘇晚抬頭。
“等更強的同伴到來。”凌徹眸色沉了沉，“昨晚逃走的不只是蝕靈使，還有一只影蛛。影蛛擅長追蹤傳信，用不了多久，枯淵就會派更強的手下過來。”
蘇晚的心跟著沉了下去。
昨晚一只蝕靈使就已經如此兇險，如果再來更強的……
她下意識看向凌徹。
男人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熱鬧的街道，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寂。
他只是殘魂，連自保都勉強，卻還要護著她這個毫無戰力的靈主。
“凌徹，”蘇晚輕聲開口，“等你好一點，我們就立刻離開江城，去找杏花神，好不好？”
凌徹轉過身，看向她。
少女的眼睛干凈而堅定，沒有恐懼，沒有抱怨，只有對未來的篤定。
他冰藍色的眸子里，緩緩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
“好。”
“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小心。”凌徹走到她身邊，聲音壓低，“影蛛能感知到花神引的位置，它現在，很可能就在這棟樓附近。”
蘇晚渾身一僵。
就在這時——
吱呀——
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趴在玻璃上。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可凌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步擋在蘇晚身前，抬手輕輕按在玻璃窗上。
一層薄薄的冰晶瞬間從他指尖蔓延開來，封住了整扇窗戶。
下一秒，窗外傳來一聲細如蚊蟲的嘶鳴。
極其短暫，隨即徹底消失。
蘇晚緊緊抓著凌徹的衣角，心臟狂跳。
“是影蛛？”
“是。”凌徹收回手，冰晶緩緩消散，“它在窺探，在確認我們的位置。”
他看向窗外。
樓下的老小區里，人來人往，買菜的老人，上學的孩子，上班的年輕人，一切都平凡而熱鬧。
可誰也不知道，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一雙來自枯淵的眼睛，已經死死盯住了這間小小的出租屋。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覺得，平日里熟悉的小區，變得陌生而危險。
“它還會再來嗎？”
“會。”凌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但有我在，它傷不了你。”
陽光依舊溫暖，灑在兩人身上。
可蘇晚清楚地知道。
她們的人間日常，已經被徹底打破。
平靜只是暫時的。
危險，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