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瘸子的算盤------------------------------------------，陳默摸清了情況。，這馬廄不是公共設(shè)施，是有主的。主人家叫王德發(fā)，四十多歲，鎮(zhèn)上的人都叫他王瘸子——因為他走路一瘸一拐，據(jù)說年輕時打仗落下的傷。，原身不是什么自由職業(yè)者，是給王瘸子打工的長工。包吃包住沒有工錢的那種。吃的是發(fā)霉的黑面饃饃，住的是馬廄旁邊的柴房——柴房塌了，所以暫時住馬廄。，那匹**的馬是王瘸子的寶貝，據(jù)說是退役的戰(zhàn)馬，比普通老百姓值錢。陳默每天的工作就是伺候這匹馬，喂草、喂水、刷毛、鏟糞。馬高興了，他就能吃上飯；馬不高興了，他連飯都沒有。。，見誰都客客氣氣，說話也溫和。但陳默用真理之眼看他的時候，總能看見若隱若現(xiàn)的紅光。不是那種刺目的血紅，是淡淡的、時有時無的粉紅，像褪了色的血跡。 “不是什么好東西。”陳默心里有數(shù)。。鎮(zhèn)上那幾個失蹤的單身漢，好像都跟王瘸子有過接觸。有一個給王瘸子干過活，后來被介紹去外地做工，再也沒回來。還有一個欠了王瘸子的錢，還不上，人也消失了。，覺得是正常的人口流動。現(xiàn)在陳默回想起來，覺得不對勁。“礦奴？”他腦子里冒出一個詞。，北境這種窮鄉(xiāng)僻壤，最值錢的就是人。人礦，活著的勞動力。男爵大人有礦場，需要人手，但又不愿意花錢雇人。怎么辦？找人販子。人販子從哪兒搞人？窮得活不下去的流民，欠債還不起的賭鬼，還有像原主這樣無親無故的單身漢。。，王瘸子來了。，一瘸一拐地走進馬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陳默正在刷馬，看到他進來，手上的動作沒停。“小陳啊。”王瘸子湊過來，聲音溫和，“干得還習(xí)慣嗎？”
陳默：“還行。”
王瘸子點點頭：“是個勤快孩子。我看你也是實在人，有個好差事，想介紹給你。”
陳默心里一動，但臉上沒表情：“什么差事？”
王瘸子壓低聲音：“過兩天有個商隊要路過，去北邊運貨。他們?nèi)睅讉€腳夫，管吃管住，還有工錢。一個月五個銀幣呢。”
五個銀幣。陳默心里快速換算了一下。一個金幣等于十個銀幣，一個銀幣等于一百個銅幣。鎮(zhèn)上普通人家，一個月開銷也就兩三個銀幣。五個銀幣，不少了。
但他用真理之眼看了一下王瘸子。
紅點。
比平時更濃的紅點，像被刺激了一樣，一閃一閃的。
“考慮考慮？”王瘸子笑瞇瞇地說，“這可是好機會，一般人想去還去不了。”
陳默想了想，說：“我考慮考慮。”
王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好好考慮。想好了跟我說。”說完，他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腳夫？礦奴還差不多。
當(dāng)晚，陳默沒睡。
他等天黑透了，悄悄摸出馬廄。王瘸子家在鎮(zhèn)子?xùn)|邊，一個帶院子的小磚房，比普通人家闊氣多了。陳默躲在院子外面的草垛后面，用真理之眼觀察。
院子里亮著燈，王瘸子和幾個人在屋里喝酒。窗戶糊著紙，看不清人臉，但能看到人影晃動。
陳默集中精神，豎起耳朵。
“……礦上那邊怎么說？”一個粗嗓門問。
“還能怎么說，要人唄。”這是王瘸子的聲音，“上個月送去的那批，累死了兩個，剩下三個也干不動了。”
“這么快就廢了？那批不是挺壯的？”
“礦上那種地方，壯不壯有什么區(qū)別？干個一年半載，鐵打的人也廢。”王瘸子說，“所以得趕緊找新貨。”
“你那馬廄里不是有個小子嗎？無親無故的，正好。”
“那小子我留著呢。不過這幾天不急，他還有用。等過幾天，跟下一批商隊一起送走。”
“價錢談好了？”
“談好了。一個人頭五個銀幣，包送到礦場。路上死了算我的，活著到礦場，再結(jié)賬。”
“行，那就這么定了。喝酒喝酒。”
陳默聽到這兒，悄悄撤了。
回到馬廄，他躺在干草堆上，看著屋頂?shù)钠贫础?br>果然，不是什么腳夫，是人販子。五個銀幣，一條人命。王瘸子這生意，做得可真精。
他想起原主記憶里那幾個失蹤的單身漢。大概就是這么消失的吧。被王瘸子笑瞇瞇地介紹去當(dāng)腳夫，然后一去不回，最后變成礦場里的一堆白骨。
“人礦。”陳默嘀咕了一聲，“還真是人礦。”
第二天一早，王瘸子又來了。
他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來很和善。
“小陳啊，考慮得怎么樣了？”他問。
陳默正在喂馬，頭也不回：“我想好了。”
王瘸子眼睛一亮：“去？”
“不去。”
王瘸子笑容一僵：“為啥？”
陳默終于轉(zhuǎn)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暈車。”
王瘸子愣住了。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會有人用這個理由拒絕他。暈車？腳夫靠的是腳，又不是坐車，暈什么車？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陳默繼續(xù)喂馬，表情很平靜。
王瘸子憋了半天，擠出一句話：“不……不是，你暈車跟當(dāng)腳夫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聽說商隊要趕馬車。”陳默說，“馬車上顛，我暈。暈了吐，吐了耽誤事。到時候被趕回來，多不好。”
王瘸子：“……腳夫是走路，不坐車。”
陳默：“那我暈路。”
王瘸子：“什么？”
陳默：“就是走著走著也會暈。我這人平衡感不好，走平地都摔跤。萬一在山路上摔下去，摔死了，您多虧啊。”
王瘸子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陳默也看著他，眼神純真。
兩人對視了五秒。
王瘸子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行，不去就不去。那你在馬廄好好干。”
“好嘞。”陳默點頭。
王瘸子轉(zhuǎn)身走了。走出馬廄，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
陳默看到了。不是因為視線，是因為真理之眼——那一瞬間，王瘸子頭頂?shù)募t光暴漲，濃得幾乎要滴下來。
“**。”他等王瘸子走遠，才小聲罵了一句。
這下徹底得罪了。
但他沒辦法。去是死，不去也是死，至少不去還能多活幾天。多活幾天，說不定能找到機會跑路。
他繼續(xù)喂馬。
那匹馬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種“你剛才在演什么戲”的疑問。
陳默拍了拍它的腦袋：“看什么看，你也想被人送去當(dāng)?shù)V奴？”
馬打了個響鼻，繼續(xù)吃草。
陳默靠在馬廄的柱子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不能現(xiàn)在跑。王瘸子肯定派人盯著他，現(xiàn)在跑就是自投羅網(wǎng)。得等機會，等王瘸子放松警惕，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想起霍克。那個老鐵匠，看起來不好惹。也許可以找他幫忙？
但霍克憑什么幫他？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憑什么為了他去得罪王瘸子？
“得想個辦法。”陳默自言自語。
那匹馬又回頭看他，這次的眼神像是在說“你最好想快點”。
陳默嘆了口氣。
穿越第三天，他已經(jīng)得罪了地頭蛇，隨時可能被人送去當(dāng)?shù)V奴。金手指除了能看見惡意，暫時還沒什么用。處境很糟糕，但還沒到絕望的地步。
至少，他知道王瘸子想干什么了。知道敵人是誰，總比蒙在鼓里強。
他拿起鐵鍬，繼續(xù)鏟糞。
先活著，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