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光的秘密------------------------------------------，陳默一邊打零工，一邊研究真理之眼。，就是有點費眼睛。每次盯著人看久了，眼睛就發(fā)酸，跟熬夜刷手機似的——雖然他現(xiàn)在連手機長什么樣都快忘了。：紅光的深淺和人的惡意強度有關(guān)。，每次見到他，那紅光就跟過年掛的紅燈籠似的，刺目得很。陳默現(xiàn)在都不敢正眼看他，怕眼睛瞎掉?！斑@是把我看成行走的銀子了吧?！标惸睦镉袛?shù)。五個銀幣一個人頭，可不是行走的銀子嘛。：不是所有人都有紅光。，像剛洗過的天空。偶爾有幾個人頭頂飄著淡淡的粉紅，很淡，淡得像兌了水的顏料。陳默琢磨著，這種大概就是“這人看著不順眼”的程度，不至于要命。，也是最關(guān)鍵的：紅光只有在對方對他有惡意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是惡意。敵意可能是看他不順眼，想揍他一頓；惡意是想害他，想弄死他，想把他賣去當(dāng)?shù)V奴。。。，搬完出來，迎面走來一個中年人。那人穿著普通，長相普通，表情也普通，屬于丟進(jìn)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笑著走過來，態(tài)度和善得很：“小兄弟，問個路。北邊的驛站怎么走？”，余光突然瞥見對方頭頂——。
不是王瘸子那種濃得發(fā)黑的紅，但也是實打?qū)嵉募t，比路上那些“看著不順眼”的粉紅深多了。
陳默的動作頓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手，胡亂指了個相反的方向：“那邊，往前走，第三個路口左轉(zhuǎn)，再走一里地就到了?！?br>中年人笑著道謝，轉(zhuǎn)身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陳默等他走遠(yuǎn)，立刻轉(zhuǎn)身，拐進(jìn)旁邊的小巷，七拐八繞地繞了一大圈，才從另一頭鉆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中年人還在遠(yuǎn)處站著，正往他這個方向看。
兩人隔著半條街對視了一秒。
陳默轉(zhuǎn)身就走，走得飛快，幾乎是小跑。
“礦主的人?！彼睦镆怀?，“王瘸子還沒死心?！?br>這很明顯了。那中年人根本不像是問路的，更像是在踩點，在確認(rèn)他的長相和活動范圍。而且他指了個相反的方向，對方居然沒發(fā)現(xiàn)？說明對方根本不是本地人，對這**本不熟。
一個外地人，突然出現(xiàn)在鎮(zhèn)上，還專門找他問路？
巧合？不可能的。
陳默加快腳步，拐進(jìn)鐵匠鋪那條街?；艨说匿佔泳驮谇懊?，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拇蜩F聲傳出來，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
他沒有進(jìn)去，只是在鋪子門口站了一會兒，假裝看墻上的農(nóng)具。余光往后瞟了一眼，那中年人沒跟上來。
他松了口氣，繼續(xù)往前走。
回到馬廄，陳默躺在干草堆上，腦子飛快地轉(zhuǎn)。
礦主的人來了。王瘸子開始行動了。他還有多少時間？三天？五天？不會太久。
那匹馬又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種“你麻煩大了”的幸災(zāi)樂禍。
陳默沒理它，繼續(xù)想。
現(xiàn)在跑？不行。王瘸子肯定派人盯著他，現(xiàn)在跑就是自投羅網(wǎng)。得等機會，等他們放松警惕，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想起霍克。如果……如果真到了絕境，也許可以去找霍克幫忙？但霍克憑什么幫他？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憑什么為了他去得罪王瘸子，去得罪礦場的人？
“得自己想辦法?！标惸瑢ψ约赫f。
當(dāng)晚，他決定去王瘸子家探探情況。
天黑透了之后，他悄悄摸出馬廄。王瘸子家在鎮(zhèn)子?xùn)|邊，那個帶院子的小磚房。陳默躲在院子外面的草垛后面，豎起耳朵聽。
屋里亮著燈，有人說話。不止一個。
陳默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那個小馬夫什么時候交人？”一個粗嗓門問。不是那天晚上的那個聲音，是另一個，更粗，更不耐煩。
王瘸子的聲音響起：“再等等，那小子滑得很?！?br>“等什么等？礦上等著人呢。上個月那批死的死，廢的廢，現(xiàn)在缺口大得很。”粗嗓門說，“你這邊就一個，還磨磨唧唧的?！?br>“那小子不一樣?！蓖跞匙诱f，“他在鎮(zhèn)上有幾個熟人，貿(mào)然動手，容易出事?！?br>“熟人？什么熟人？”
“霍克，那個老鐵匠。那小子最近天天往他那兒跑，不知道在搞什么。”
粗嗓門沉默了一下：“霍克？那個退役的？”
“對，就是他。那老東西不好惹，萬一他管閑事，麻煩?！?br>“管閑事？他能管什么閑事？一個瘸腿的老頭，能打得過誰？”
“不是打得過打不過的問題。”王瘸子說，“他在鎮(zhèn)上有威望，說話有人聽。要是他站出來說句話，事情就不好辦了?！?br>粗嗓門不耐煩了：“那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搞定？”
王瘸子想了想：“再等幾天。等那小子落單，找個他單獨出門的時候，直接帶走。只要手腳快，霍克知道也晚了。”
粗嗓門哼了一聲：“行，再給你三天。三天后，我來要人。”
“好好好，三天就三天?！?br>陳默聽到這兒，悄悄撤了。
回到馬廄，他躺在干草堆上，看著屋頂?shù)钠贫础?br>三天。
他還有三天時間。
三天后，不管他落不落單，王瘸子都會動手。因為那個粗嗓門是礦上的人，是來催貨的。催不**，王瘸子也沒好果子吃。
陳默翻了個身，腦子飛快地轉(zhuǎn)。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不能亂跑，得有方向，有準(zhǔn)備。
往哪跑？北邊是礦場的方向，不能去。南邊是大城市，但太遠(yuǎn)，路上容易被抓。西邊是荒山野嶺，進(jìn)去了就出不來。東邊……東邊是什么？原主的記憶里沒有，好像是一片無人區(qū)。
“先準(zhǔn)備東西?！标惸榔饋?，借著月光收拾自己的破爛。
幾件換洗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但也得帶著。一雙破草鞋，已經(jīng)快磨穿了，得想辦法弄雙新的。還有那個破木碗，可以喝水，得帶著。
他翻了半天，總共就這點東西。
“窮得叮當(dāng)響?！彼嘈?。
收拾完，他又躺下，繼續(xù)想。
三天時間，怎么利用？白天照常干活，不能讓王瘸子起疑。晚上……晚上可以偷偷準(zhǔn)備。干糧、水、火折子、一把防身的家伙。
防身的家伙……他想起了霍克鋪子里的那些鐵器。
如果能弄一把小刀，或者哪怕是一把錐子，也比空手強。
但怎么弄？偷？不行，霍克對他不錯，不能偷他的東西。買？他沒錢。
陳默想了半天，決定明天去問問霍克?？茨懿荒苜d賬，或者用干活抵。
那匹馬又回頭看他，這次的眼神像是在說“你居然想賒賬？你瘋了吧”。
陳默沒理它，閉上眼睛。
三天。
他還有三天時間準(zhǔn)備。
三天后，不管準(zhǔn)沒準(zhǔn)備好，都得走。
因為不走，就是礦奴。
礦奴的下場，王瘸子他們喝酒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干個一年半載，鐵打的人也廢。累死的，病死的，***的，沒一個能活著出來。
陳默不想死。
所以他必須走。
月光從屋頂?shù)钠贫凑者M(jìn)來，落在他臉上。他睜開眼睛，看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最大的煩惱是房租太貴，工資太低，外賣不好吃?，F(xiàn)在想想，那都是幸福。
他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去找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