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這破地方，連陽光都要錢買

你要是沒在城中村的握手樓里租過房子，你就不知道啥叫真正的“階級”。

我站在城中村最深處那棟樓的樓下，仰著脖子往上看，脖子都酸了。這樓真***高，足足有四十米，擠在兩座更破的樓中間，像個受氣包。樓的外墻上爬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墻體洇著**的水漬，散發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陰冷潮氣。樓頂的吼哥一家正在開派對，新鮮的榴蓮殼和芒果核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鐵皮棚子上，發出“咣當咣當”的巨響。

“讓一下讓一下！別擋道！”

我低頭一看，是樓下收廢品的老王，正蹬著他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三輪車往巷子里鉆。老王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樓上天天造，樓下天天撿。上面吃鮮的，咱啃爛的，這日子過得，跟特么動物世界似的。”

我笑了笑，沒搭話。我住這棟樓的三樓，就是那種陽光照不到、一年四季都得開著燈、衣服晾一周還能擰出水來的夾層。房東說這叫“冬暖夏涼”，其實誰都知道，這就是最便宜的死角。

但今天，我不是來看房的，我是來看一個人的。

一個我跟蹤了半個月的女人。大家都叫她蛙姐。

蛙姐就住在我樓上，四樓。說是四樓，其實就是三樓和五樓之間的一個夾層，租金比我還便宜五十塊。她是個單親媽媽，一個人帶著個四五歲的女兒。女兒小名叫小葡萄，因為**總說她生下來的時候只有葡萄那么大一點，皺巴巴的，差點沒養活。

半個月前我搬進來，第一次見到蛙姐，是在樓下那個臭烘烘的垃圾堆旁邊。她正彎著腰在垃圾堆里刨，把人家扔掉的礦泉水瓶踩扁，裝進蛇皮袋里。這沒什么，這一棟樓的人都是這么活的。讓我注意到她的，是她背上那個孩子。

那天太陽很毒，樓上的吼哥又把空調外機的水滴下來，跟下小雨似的。蛙姐背著孩子，孩子在背上睡得正香。一只流浪貓突然從垃圾堆里竄出來，孩子驚醒了，開始哼哼唧唧地哭。

“媽媽，我想吃雪糕。”

蛙姐沒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但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乖，葡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