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俞醫生，我那個……又有點不舒服……”
余莉婭坐在診室對面，臉紅得像剛被曬過。她雙手抓著包帶，聲音壓得很低。
我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電腦上的病歷。
“上次開的藥用完了？”
“嗯……用完了，但好像沒什么效果。”
這樣的對話我太熟悉了。
自從我和周子媛結婚以后，她那些空姐同事幾乎把我當成半個私人醫生。婦科問題、皮膚過敏、內分泌紊亂，甚至減肥餐怎么吃，都有人來問。
有的人直接掛號。
有的人連號都不掛，私下發微信。
有時候我夜里剛下班，就能看到一排消息。
“俞醫生，這個藥能不能一起吃？”
“俞醫生，我臉上起紅點怎么辦？”
周子媛還笑過，說她同事們都羨慕她。
嫁了個醫生，家里等于開了半個門診。
我習慣了。
醫生這個職業，本來就很難和“下班時間”分得太清。
我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給余莉婭開了檢查單。
“先做個詳細檢查，再決定用什么藥。別總想著抹點藥就算了。”
她接過單子，點了點頭。
我以為她要走了。
結果她沒有起身。
反而往前靠了一點。
聲音更低。
“俞醫生，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子媛不太對勁？”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余莉婭眼神有點躲閃，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她是周子媛的同事，也是她關系不錯的朋友。
在空乘部工作了三年，人挺活潑，平時說話也直。
今天卻明顯有點謹慎。
“就是……她最近經常和王主任一起吃飯。”
她說完這句話，小心看了我一眼。
我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工作應酬而已。”
我語氣很平。
其實我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名字。
王紹俊。
我當然知道他。
周子媛公司里的空少主任。
身高一米八多，人長得好看，家境也不錯。聽周子媛提過幾次，說他業務能力很強，飛國際航線很多年。
不過他的另一層名聲也很響。
離過兩次婚。
在空乘圈里，是出了名的**人物。
余莉婭見我沒什么反應，明顯松了一口氣。
“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把檢查單收好，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
“俞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