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完美現場的裂痕

雨水敲打著落地窗，將城市璀璨的夜景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陸知白站在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門口，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雪茄余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裝，胸前的檢徽擦得锃亮，像一枚投入黑暗中的銀色硬幣。

“陸檢，現場保護得很完整。”

刑偵支隊的隊長李兵迎上來，臉色凝重，“周天豪，背后中刀，一刀斃命。

發現時門是從內部反鎖的，窗戶也是。

初步看，像個密室。”

陸知白微微頷首，目光如手術刀般掃過現場。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真皮旋轉椅倒在地上，周天豪肥胖的身體匍匐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身下是一**己經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一切跡象都指向一個結論：內部人作案，或者，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避開證物標記，走到**旁。

法醫正在進行初步檢驗。

“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

兇器……應該是一把特制的雙刃**，很專業，沒留下指紋。”

法醫頭也不抬地說。

陸知白的視線落在周天豪微微張開的右手邊，那里用血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未完成的符號，像是一個圓圈，又像是一個“C”。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

“這是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死者臨死前無意識的劃痕，或者兇手的惡作劇。”

李兵湊過來看了一眼。

陸知白沒說話，只是用便攜相機拍下了這個符號。

他的首覺告訴他，這不是無意識的。

周天豪是個左撇子，而這道血痕在他的右手邊，方向也很別扭。

勘查繼續。

保險柜大開，里面空空如也。

據秘書說，里面存放著大量現金和一些重要文件。

丟失的文件中，包括一份與競爭對手“啟明科技”正在進行的巨額并購案的底價合同。

所有的線索，幾乎毫不費力地都指向了啟明科技的老板，趙啟明。

兩人在商場上是你死我活的對手，這次并購更是結下了死仇。

動機、時機，都完美契合。

“鎖定趙啟明。”

李兵下達指令，“查他昨晚的行蹤，調取所有周邊監控！”

陸知白卻沒有動，他走到那扇從內部反鎖的門前。

這是老式的金屬轉鎖，需要從內部用鑰匙鎖上，或者……他用指尖輕輕觸摸鎖孔邊緣，那里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屬于這個辦公室的金屬碎屑。

他不動聲色地用證物袋收集起來。

回到檢察院，己經是凌晨。

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助理檢察官小陳把整理好的初步報告放在他桌上。

“陸檢，證據鏈很清晰。

趙啟明有充分的動機，他無法提供不在場證明，而且我們在他的車里發現了少量與周天豪血型吻合的血跡。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太清晰了。”

陸知白打斷他，揉了揉眉心，“清晰得像有人故意擺給我們看的。

他打開電腦，調出現場照片，放大那個血色的未完成符號，還有那張空空如也的保險柜。

趙啟明是個精明的商人，如果他殺了人，會愚蠢到把沾血的證據留在自己車上？

如果他為了合同，為什么不做得更干凈？

那個符號，那個鎖孔里的碎屑，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扎在他的邏輯鏈條上。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主動聯系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后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慵懶的男聲。

“哪位？”

“陸知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一聲輕笑，帶著點玩味：“陸檢察官？

真是稀客。

找我這個‘下水道里的老鼠’，有何貴干？”

陸知白無視他的諷刺，首接切入主題：“周天豪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不多，剛好比你們警方知道的，多那么一點點。”

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想知道那個血符號是什么意思嗎？

還有，趙啟明是被誰陷害的？”

“條件。”

陸知白言簡意賅。

“五十萬。

現金。

老地方，明天晚上十點。”

男人頓了頓，補充道，“一個人來。

你知道規矩，我不喜歡……光太亮的地方。”

電話被掛斷。

陸知白放下聽筒，窗外，雨還在下。

他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就意味著他主動走進了灰色地帶，去接觸那個游走在法律邊緣，名叫江夜的男人。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