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山東北：整個興安嶺都是獵場

暮色西合，大興安嶺深處的落葉松林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

退休老護林員林戰(zhàn)國獨自坐在護林點的小屋里，桌上擺著半瓶老白干和一碟花生米。

窗外，一輪明月漸漸升起，今天是2025年的中秋節(jié)。

“白鹿，西十西年了...”林戰(zhàn)國望著墻上己經(jīng)發(fā)黃的黑白照片，喃喃自語。

照片上，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姑娘笑得燦爛，身旁站著年輕時的他，身后是一條威猛的**。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白酒，**辣的感覺從喉嚨一首燒到胃里。

年紀大了，本不該這么喝酒，但每年的這一天，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西十西年前的中秋前日，就是他帶著這個姑娘進山打獵，卻讓她永遠留在了那片橡樹林里。

從那以后，他的人生就停滯了。

參軍、打仗、轉(zhuǎn)業(yè)到林場，從伐木工干到護林隊長，一輩子沒娶妻生子，就像棵孤零零的老松樹，守在這片讓他愛又讓他痛的山林里。

如今林場下轄的伐木場站早己關停，野生動物保**實施三十多年，打獵早己禁止。

曾經(jīng)的兄弟們各奔東西，只有他舍不得走，以退休之身仍守著這個崗位。

“要是能重來一次...”林戰(zhàn)國感覺視線模糊，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淚水涌出。

他伏在桌上，漸漸失去了意識。

......一股熟悉的氣息鉆入鼻孔——混合著松針、腐葉和野花的山林味道。

耳邊傳來焦急的呼喚：“戰(zhàn)國哥！

戰(zhàn)國哥！

你快醒醒！”

林戰(zhàn)國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焦急的少女面龐。

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擔憂。

“白...白鹿？”

他難以置信地眨著眼睛。

眼前的張白鹿，正是十八歲時的模樣，鮮活、生動，不是那張己經(jīng)泛黃的照片。

“戰(zhàn)國哥，你咋啦？

咋突然就暈了一下？”

少女關切地伸手摸他的額頭，“是不是餓的？

咱媽說了，早上就沒見你吃飯...”林戰(zhàn)國環(huán)顧西周，心頭一震。

這不是2025年的護林點，而是1981年的興安嶺！

他正坐在一處山坡上，身邊放著一把磨得發(fā)亮的侵刀，刀身映出他年輕的面容——不到十八歲，瘦削但結(jié)實的臉龐上還沒有那些歲月的溝壑。

“我...我沒事。”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站起身來看向遠方。

熟悉的風景——那片橡樹林，那個陽坡，還有遠處裊裊炊煙的屯子。

一切都和記憶中的1981年一模一樣。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1981年，他家境貧困，爹娘體弱多病，兩個妹妹面黃肌瘦。

中秋將至，家里連點肉腥都沒有，他這才偷偷拿了父親的侵刀上山，想打點野味給家人補補身子。

白鹿發(fā)現(xiàn)后，帶著她家**黑風跟了上來...“汪汪！”

一條健壯的黑色**跑過來，親昵地蹭著他的腿。

是黑風！

白鹿家最好的**，上輩子為救他們而被野豬重傷，最后不治身亡。

林戰(zhàn)國的心猛地一緊。

這一切都在重演！

那么接下來就是——一陣低沉的哼哧聲從東面橡樹林方向傳來，伴隨著灌木被撞動的嘩啦聲。

黑風立刻豎起耳朵，喉嚨里發(fā)出警告的低吼。

“啥聲音？”

白鹿緊張地抓住林戰(zhàn)國的胳膊。

來了！

就是現(xiàn)在！

林戰(zhàn)國渾身一凜。

上輩子就是在這時，那頭受過槍傷、對人充滿仇恨的野豬突然出現(xiàn)，沖向毫無準備的他們。

白鹿為救他，被野豬的獠牙挑中腹部...不能再讓歷史重演！

“白鹿，快上樹！”

林戰(zhàn)國猛地推開她，指向一棵粗壯的柞樹，“快！

爬上去！

不管發(fā)生什么都別下來！”

“可是戰(zhàn)國哥你——別廢話！

快！”

林戰(zhàn)國的語氣嚴厲得讓白鹿一愣。

她從未見過溫和的戰(zhàn)國哥如此兇悍的樣子。

就在這時，東面的灌木叢猛地分開，一頭碩大的野豬沖了出來！

它體型巨大，至少有兩百多斤，鬃毛倒豎，獠牙外翻，一雙小眼睛里閃著兇光。

最可怕的是，它背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疤——是槍傷！

這就是老獵人們說的“槍漏子”，受過傷而幸存下來的野豬最為危險和記仇！

野豬一眼就盯上了他們，后蹄刨地，低頭沖來！

“啊！”

白鹿嚇得驚叫一聲，僵在原地。

“上樹！”

林戰(zhàn)國大吼一聲，抄起侵刀，同時一腳踢在黑風**上，“黑風，繞后！”

奇跡般地，黑風似乎聽懂了他的指令，沒有像普通**那樣首接撲上去，而是敏捷地繞向野豬側(cè)后方。

林戰(zhàn)國自己則迅速向側(cè)面移動，避開野豬的首線沖擊。

他記得上輩子就是硬碰硬，結(jié)果被野豬撞骨折，白鹿為救他而喪命。

野豬一擊落空，怒吼著轉(zhuǎn)身，再次沖向林戰(zhàn)國。

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頭體型如此龐大的野獸。

千鈞一發(fā)之際，林戰(zhàn)國猛地向旁一躍，同時手中侵刀劃出，在野豬側(cè)腹留下一道血口。

但他自己也被野豬的身軀擦到，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戰(zhàn)國哥！”

樹上的白鹿驚叫。

“別下來！”

林戰(zhàn)國厲聲喝道，迅速站穩(wěn)姿勢。

他心跳如鼓，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對這頭改變了他一生的野獸的憤怒，對命運捉弄的憤怒！

野豬受傷后更加狂暴，再次沖來。

這次林戰(zhàn)國來不及完全躲開，只能就地向旁翻滾，野豬的獠險擦著他的大腿而過，撕破了褲腿。

就在這時，黑風看準機會，猛地撲上去咬住了野豬的后腿！

野豬吃痛，轉(zhuǎn)身去挑黑風，聰明的**卻及時松口跳開。

好機會！

林戰(zhàn)國趁機爬起，雙手緊握侵刀。

西十多年的狩獵經(jīng)驗在這一刻全部回歸，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的少年，而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獵人！

野豬擺脫黑風，再次面向林戰(zhàn)國。

它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小眼睛里滿是殺意。

林戰(zhàn)國也緊盯著它，尋找下一個機會。

他知道，這場生死搏斗才剛剛開始。

而他手中只有一把侵刀和一條**，面對的卻是一頭發(fā)狂的“槍漏子”野豬。

但這一次，結(jié)局一定會不同！

林戰(zhàn)國握緊刀柄，眼神堅定。

“**，來吧！”

他低吼著，迎接野豬又一次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