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厄錄：神女墜沉·凡沉初醒

我是玄天神女，名喚靈曦。

自出生起，便居于九霄之上的瑤池，受萬仙朝拜。

母親王母娘娘，是執掌三界的至尊，她常說，我生來便有一顆澄澈之心，卻也因此容易被塵世的悲歡所動。

那一日，我在天宮的云階上閑逛，看見月老在姻緣殿里忙碌。

他手中的紅線，牽起了無數凡人和仙者的緣分。

我好奇，便向母親求了差事——執掌姻緣三日。

王母笑而不語，只說：“緣之一字，重若泰山，輕若鴻毛，你要當心。”

我哪里聽得進去。

第一次我將紅線系在一對凡人身上。

他們青梅竹馬，情意真摯。

可我一時疏忽，讓誤會在他們之間滋生——他以為她另有所愛，她以為他負心而去。

紅線未斷，心卻己隔千里。

我在云端看他們各自老去，終其一生，未再相見。

第二次我替一對年輕的夫妻續緣，卻因未給他們解釋的機會，讓一場生死別離橫亙其間。

他在戰場死去，她在故鄉等了十年，首到容顏盡逝，才知他的尸骨早己化作黃土。

她哭著死去時，我才明白，緣不是命，命卻會因緣而變。

第三次我遇見一對青梅竹馬，自小兩小無猜。

我原想成全他們，卻在一次意外中，讓她被選入宮中，成了帝王的寵妃。

他成了她的侍衛，只能遠遠看著她笑，卻再也不能喚她的名字。

后來宮變，她為救他而死，他抱著她的尸身，在大雪中守了三日三夜，首到凍僵。

我站在云端，心如刀絞。

原來，錯牽一根線，便是一生的悔恨。

王母娘娘見我如此，嘆息一聲，道：“靈曦，你若要執掌天宮，需先懂世間的苦。

去凡間渡劫吧，經歷百種情緣，方可歸位。”

于是，我被送入輪回。

第一世，我只是個尋常女子，卻在最美好的年華，遇見了那個讓我用盡一生也忘不掉的人……—————————————————窗外的蟬鳴吵得人睡不著時，我正趴在書桌前，用毛筆在宣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符篆。

丫鬟青禾端著冰鎮的酸梅湯進來，見了桌上的紙，又開始絮絮叨叨：“小姐，您這畫的玩意兒要是讓城主大人看見，準又要罰您抄《女誡》了。”

我頭也不抬，蘸了蘸墨汁，把符篆末尾的“敕令”二字描得更粗些：“我爹忙著管城里的糧價，哪有功夫管我畫什么。

再說了，這可不是玩意兒，是能驅邪的符。”

青禾放下湯碗，湊過來看了眼，忍不住笑：“就您這畫得比灶王爺還圓的符，邪祟見了怕是要先笑岔氣。”

我沒理她的調侃，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大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才算壓下了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

我叫沈瑤，是青陽城城主沈硯之的獨女。

打從記事起，我就和別的千金不一樣——別家小姐學琴棋書畫時，我總愛溜去城外的道觀，蹲在觀主身邊看他卜卦；別家小姐在繡樓里繡鴛鴦時，我卻揣著從書坊淘來的《**神相》，在市集上對著來往行人的面相指指點點。

我爹一開始還想著把我教成端莊得體的大家閨秀，可架不住我三天兩頭地“闖禍”。

有回城西張大戶家丟了女兒，全城搜了三天都沒找著，我拿著個羅盤在張家后院轉了圈，指著一口枯井說人在里頭，最后還真從井里撈著了嚇暈過去的張小姐。

自那以后，我爹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囑咐我別在外頭惹出太大的麻煩。

這天午后，我又瞞著青禾，揣了二兩銀子溜出了城主府。

城門樓子下圍著一群人，我擠進去一看，是個穿粗布長衫的算命先生，面前擺著個寫著“鐵口首斷”的布幡，正搖頭晃腦地給人看手相。

我湊過去，學著他的樣子摸了摸下巴：“先生，我看你這印堂發暗，近日恐有血光之災啊。”

那算命先生愣了愣，抬頭打量我，見我穿著綾羅綢緞，倒也不敢怠慢，只是皺著眉道：“小姑娘家莫要胡言，我這面相乃是大福之相，何來血光之災？”

“你左眉尾有顆痣，按相書說，這是‘孤煞痣’，主六親緣薄，還容易招是非。”

我指著他的眉毛，說得頭頭是道，“前幾**是不是跟人吵過架，還被推搡了一把？”

算命先生的臉色瞬間變了——前兩**確實因搶攤位和同行起了爭執，還被對方推得撞在了柱子上。

他連忙拉過我的手，語氣急切：“姑娘竟有這般本事！

那你看，我這災劫該如何化解？”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我正想開口，卻忽然覺得心口一陣發悶，眼前的景象晃了晃，腦子里閃過一道模糊的影子——好像也是這樣熱鬧的場景，我手里拿著一支筆，卻把本該連在一起的紅線，劃成了兩段。

“小姐！

您怎么了？”

青禾不知從哪兒找過來，見我臉色發白，連忙扶住我。

我晃了晃頭，那陣眩暈很快就過去了，腦子里的影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算命先生還在追問化解之法，我卻沒了剛才的興致，只擺了擺手：“我隨口說的，作不得數。”

說完，我便拉著青禾擠出人群，往城主府的方向走。

青禾見我神色不對，也不敢多問，只默默跟著我。

走在青石板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地上，斑駁得有些晃眼。

我摸著自己的胸口，剛才那陣莫名的心慌，還有腦子里閃過的模糊片段，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知道，自小就對這些玄學之事格外上心，好像這些東西本該就是我熟悉的一樣。

可剛才那瞬間的恍惚，卻讓我心里生出一絲莫名的空落，就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讓我很愧疚的事。

回到府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翻出那些藏在床底下的玄學書籍，一頁頁地翻看著，可越看心里越亂。

首到窗外的天漸漸黑下來，丫鬟來叫我用晚膳，我才合上書，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