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毛蘿莉室友------------------------------------------。，一動不動。理智在尖叫：陌生環境，陌生男人，來路不明的食物！這很可能是陷阱！是麻痹神經的毒藥！是……，像兩個小小的魔鬼，不斷啃噬著她的警惕。。逃亡以來，吃過的東西屈指可數，且多是冰冷的干糧或隨手摘的野果。上一次喝到熱乎的東西是什么時候？記憶已經模糊。、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紫眸飛快地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迅速鎖定那碗粥。，勺子也是普通的木勺。粥……看起來很正常，甚至可以說……很好看。。，極其小心地，伸出了微微顫抖的手，拿起了木勺。她先是用勺子輕輕撥弄了一下粥的表面，仔細嗅了嗅。只有食物純粹的香氣。，她舀起了最少最少的一勺，幾乎只有幾粒米和一點湯水，放到嘴邊，鼓起勇氣，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鮮甜的，順滑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的一瞬間，云沐的瞳孔微微放大。……這是什么？、只是為了維持生命的食物口感被瞬間覆蓋。這粥的味道……豐富而柔和，咸淡恰到好處，蔬菜的甜脆和米粥的綿密完美融合，咽下去后，喉嚨和胃袋都升起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至少……她沒嘗出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因為那一丁點熱食，喚起了更強烈的饑餓感。
第二勺，多了些米粒。
第三勺，帶上了蔬菜。
……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速度在不自覺中加快。熱粥下肚，驅散著四肢百骸殘留的寒意和疲憊。緊繃的神經，在這簡單卻極致的溫暖撫慰下，難以控制地、一絲絲松懈下來。
吃著吃著，視線忽然模糊了。
一滴滾燙的液體，“啪嗒”一聲落在粥碗邊緣。
云沐愣住，停下了動作。她眨了眨眼，更多的濕意涌出，劃過臉頰。不是悲傷，不是痛苦，是一種更復雜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是委屈嗎？是后怕嗎？還是……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不帶任何目的的、單純的“照顧”？
她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繼續埋頭，更加用力地、幾乎要把臉埋進碗里似的，把剩下的粥喝光。直到碗底干干凈凈，連一點湯漬都不剩。
抱著空碗，她呆呆地坐著，胃里暖暖的，心里卻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么東西塞滿了。
門外，適時地傳來那個溫和的聲音：“還需要添一點嗎？”
云沐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隨即意識到對方看不見。她張了張嘴，喉嚨有些干澀。好半天，才用幾乎微不可聞、帶著一點點哭過后鼻音的聲音，小聲擠出幾個字：
“……不用了。”
停頓了一下，又用更輕的聲音補充：
“謝謝。”
門外靜了一瞬，然后傳來一聲清晰的、帶著暖意的回應：
“好。”
腳步聲輕輕遠去。
云沐依舊抱著碗，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房間重新歸于寧靜，只有陽光在移動，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
她慢慢松開碗，蜷起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紫眸望向窗外那片陌生的、卻生機盎然的綠意。
第二天清晨，云沐是在鳥鳴聲中醒來的。
沒有噩夢，沒有驚悸。身體雖然依舊酸軟，傷口隱痛，但精神上那種長期繃緊到極致的弦，似乎……松了一點點。她躺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被窩里，睜著紫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紋，有些恍惚。
安逸昨天給她準備了三餐，不算很豐盛，只是家常的小菜，但對于云沐來說，已經如同身在天堂，更不要說安逸的廚藝因為在家中無所事事已經打磨到世間一流，可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那種。
陽光已經曬到了床尾，空氣里飄著比昨天更**的香氣——是烤面包的焦香，混合著煎蛋的油潤，還有一絲清甜的果香。
“叩、叩。”
熟悉的敲門聲響起。
云沐幾乎立刻坐了起來，比昨天鎮定一些，但手指依舊下意識地揪緊了睡衣的下擺。她看著門被推開，那個叫安逸的男人再次端著托盤出現。
今天的他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依舊隨意挽著，看起來清爽又居家。托盤上的內容也豐盛了許多：烤成金**的、厚切面包片，邊緣微焦，散發著純粹的麥香；單面煎的雞蛋，蛋白凝白如雪，蛋黃顫巍巍的，是完美的溏心；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靈靈的各色水果塊。
“早。”安逸微笑著打招呼，態度自然得像對待一位常住客人。他將托盤放在昨晚那個床頭小幾上——云沐注意到小幾上多了一個樸素的小花瓶，插著幾支帶著露水的藍色野花。
“傷口感覺怎么樣？方便的話，我看看恢復情況。”他征詢道，手里已經多了一個小巧的醫藥盒。
云沐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了包扎著的手。動作間，頸間有什么東西從睡衣領口滑了出來——是那枚灰撲撲的石質魔法石，用一根結實的深色細繩穿著。
安逸的目光在魔法石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專注于拆開她手背上的細布，動作熟練而輕柔。藥膏被吸收得很好，擦傷已經結了薄薄的暗紅色血痂，周圍的紅腫也消退了。
“恢復得不錯。”他仔細檢查后，重新涂上一點清涼的藥膏，換上干凈的細布包扎，手法利落。 “體質比看起來要好。不過還得養一陣子。”
在這個過程中，云沐一直緊張地觀察著他。他的手指很穩，眼神專注，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或令人不適的觸碰。和那些曾經粗暴地檢查她“資質”的人完全不同。
包扎完畢，安逸收拾醫藥盒時，似乎“不經意”地問：“這石頭，對你很重要？”
云沐猛地抬手捂住了胸前的魔法石，紫眸中警惕重現，但深處卻有一絲茫然。重要嗎？她隱約記得自己在某次昏迷后醒來，這塊石頭就在她手里，緊握著它，似乎能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但具體的，她想不起來了。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比昨天清晰了一點，但還是很小。
安逸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云沐則是更緊地握住了石頭。這是她的“護身符”，是她現在唯一確定的、屬于自己的東西。
早餐后，安逸沒有離開，而是拿了一本厚厚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的書，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看了起來。陽光給他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氣氛寧靜得讓云沐有些無所適從。
她偷偷打量他，目光又飄向窗外明媚的山林。這里……真的安全嗎？追兵……會不會找到這里？
焦慮像細小的藤蔓，又開始纏繞心臟。
安逸似乎全然沉浸書中，偶爾會端起旁邊的花茶杯抿一口。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放下書，起身走到窗臺邊一個多肉植物盆栽旁，微微蹙眉，似乎在尋找什么。
“奇怪，修剪用的小銀剪明明放在這里……”他低聲自語，目光在窗臺和附近的地面逡巡。
云沐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他找。她心里模糊地想：他好像有點困擾，要是我能幫到他就好了。
這個念頭微弱得如同呼吸。
下一秒，安逸移動了一下那個胖乎乎的多肉盆栽——剪刀的銀亮刃尖，“恰好” 就從胖葉片后面的陰影里露了出來。
“啊，在這里。”安逸拿起剪刀，對著光看了看，臉上露出松口氣的表情，隨即轉向云沐，笑了笑，“看來是它自己滾進去了。”
云沐怔住了。
紫眸微微睜大，看著那把“失而復得”的剪刀，又看了看安逸溫和的笑臉。剛才……是巧合嗎？為什么她覺得，在自己那么想的時候，好像……石頭？或者什么東西……微微熱了一下？但那感覺太快太模糊，仿佛是錯覺。
安逸已經坐回椅子，重新拿起書，仿佛剛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只有他低垂的眼睫下，掠過一絲極深的笑意和探究。“無意識發散的概率偏移……如此純粹的本能。‘命運’的味道啊……難怪會被盯上。”
午后，陽光西斜，給房間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影。
安逸合上書，看向一直保持沉默、但顯然內心活動劇烈的云沐。他拉過椅子，在她床邊坐下，距離依舊把握得恰到好處。
“云沐，”他叫著昨晚晚飯時從她口中得知的名字，聲音平穩， “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嗎？”
打算？
云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紫眸低垂，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繼續跑？跑到哪里去？什么時候被抓住？或者……像之前那些人希望的那樣，被“供奉”起來，當一個提供“好運”的工具？
她用力搖頭，小小的肩膀縮得更緊。茫然和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安逸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露出憐憫——那會刺傷她僅存的自尊。等到她稍微平靜一些，他才再次開口，語氣是商量式的，甚至帶點輕松的無奈：
“你看，我這里呢，地方挺大，就我一個人住。山林里雖然安靜，但有時候……也覺得有點冷清。”
云沐抬起眼，有些困惑地看他。
“我的意思是，”安逸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房間， “如果你暫時沒想好去哪里，或者不介意這里有點無聊……可以先住下來。養好身體，慢慢想。就當……”
他頓了頓，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在這陪陪我這個閑人？”
他給出的理由，不是“你很可憐我收留你”，而是 “我需要陪伴”、“這里有空房”、“你可以慢慢考慮” 。
這完全出乎云沐的預料。沒有壓力，沒有施舍，只是一個……提議。一個讓她可以暫時停下奔跑、喘口氣的……選擇。
她久久沒有回答。內心的掙扎清晰地寫在那雙漂亮的紫眸里：對安定的渴望，對未知的恐懼，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的不信任，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細微的期盼。
最終，她既沒有說“好”，也沒有激烈反對。
她只是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碰到膝蓋，然后，微不可察地、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地……點了點頭。
一個帶著無限彷徨、卻又抓住了一線光亮的……暫時約定。
安逸笑了，這次的笑意真切地抵達了眼底。
“那么，歡迎暫時入住，云沐。” 他站起身，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語氣變得輕快， “午飯想吃什么？可以點菜哦。只要我的小倉庫里有存貨。”
他將“收留”徹底變成了“合住邀請”，用最平常的口吻，為這段奇異的關系定下了基調。
云沐依舊沒有抬頭，但揪著睡衣的手指，悄悄松開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