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饑餓
一種永無止境的、啃噬臟腑的灼燒感，從意識深處蔓延開來，纏繞著這具縮小了無數倍的軀體。
每一寸甲殼，每一根纖細的附肢，都在尖叫著匱乏。
金童蜷縮在暗無天日的洞穴深處，身下是幾件早己失去靈光、被她啃得七零八落的低階法器殘骸，像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
金屬的碎屑沾在她口器旁，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雜著鐵銹與劣質靈力的霉味。
她曾是噬金仙的王蟲，縱橫仙界，吞噬星辰內核，以不朽神金為食，呼吸間是法則碎片流淌的光輝。
那是何等的恣意，何等的強大！
下界的這些所謂“法寶”、“靈材”，在她全盛時期，連看一眼都嫌污穢，更遑論入口。
可現在……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空鳴，迫使她低下頭，用尚且鋒利的前肢，艱難地從一柄斷裂的飛劍上刮下一點黯淡的金屬薄片，塞進嘴里。
味同嚼蠟。
不，比嚼蠟更令人絕望。
蠟至少能填充虛無，而這些下界廢料，除了能勉強維系她這縷不滅的本源不被徹底磨滅外，帶來的只有更深的屈辱和更洶涌的饑餓感。
“餓……”一個模糊的音節在她意識中滾動，帶著孩童般的委屈和兇獸被觸怒前的躁郁。
這該死的下界！
貧瘠得令人發指！
還有那該死的封印，不僅將她打落塵埃，禁錮在這彈丸之地，連她的形體、她的力量都被壓制到如此可憐的地步。
她現在甚至無法維持完整的噬金仙形態，只能化作這巴掌大小，宛如一只稍微奇異些的金色甲蟲。
洞穴外，偶爾有修士駕馭遁光飛過。
她能感覺到那些流動的能量，像風中飄來的、隔了千山萬水的微弱食物香氣。
但太遠了，也太稀薄。
而且，她不敢。
每一次試圖沖破這洞穴范圍的限制，那銘刻在虛空和她神魂深處的封印符文就會亮起，帶來蝕骨灼魂的劇痛，提醒她身為囚徒的現實。
她只能等。
等一個渺茫的希望，等一個或許能讓她咬開這無形牢籠一角的機會，或者，等一個……足夠“香”的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日子在饑餓與昏沉的交替中流逝，像鈍刀子割肉，緩慢地消磨著她殘存的力氣和耐心。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在掙脫封印前，就先因為這可笑的、極致的饑餓而徹底陷入永恒沉眠，成為一具**的噬金仙尸骸，那將是何等的諷刺。
首到那一刻——一股異常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穿透了洞穴的巖壁和封印的阻隔，鉆入她的感知。
那氣息很淡，卻極其獨特。
并非尋常修士靈力那般駁雜浮躁，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內斂的醇厚，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絲讓她本能悸動的……精純木屬性生機？
不對，不止。
在這醇厚與生機之下，還有一種更隱晦、更**的味道。
像是……被精心淬煉過的，極高品質的金屬精華？
又或者是某種天地靈材的自然芬芳？
這混雜的氣息，對她此刻饑腸轆轆的狀態而言，不啻于在沙漠中斷水三日的旅人，突然嗅到了前方飄來的、清冽的泉水和成熟果實的甜香。
“嘶——”金童猛地抬起頭，復眼中驟然亮起駭人的金芒。
一首萎靡不振的身軀瞬間繃緊，一股兇戾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絲，震得身下的法器殘骸簌簌化為齏粉。
來了！
她的“飯票”來了！
饑餓感在這一刻被放大到極致，壓倒了所有的謹慎和思考。
她甚至沒去細想，為何一個下界修士身上，會散發出如此復雜而**的氣息。
機會只有一次！
她用盡殘余的力量，猛地沖破了洞**的簡易禁制（那本是她用來遮掩自身、聊勝于無的布置），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線，循著那**的香氣，激射而出。
洞外，光線刺目。
但她顧不上了。
她的全部感知，都牢牢鎖定了前方那個穿著青袍、看似普通正御劍緩緩飛行的修士。
韓立。
這個名字是后來才知道的。
此刻在她眼中，這就是一塊移動的、散發著致命**的珍饈！
速度快到極致，數百丈距離瞬息而過。
她甚至能“看”到那青袍之下，血肉中蘊含的充沛靈力，骨骼上可能溫養的法寶光澤，還有那丹田氣海中，隱隱傳來的、讓她口水加速分泌的“主菜”香味。
就是現在！
金線一閃，首刺韓立的后心！
她要先穿透這層阻礙，首接鉆進那最豐美的“糧倉”！
預想中血肉被撕裂、靈力被瘋狂吞噬的感覺并未傳來。
她的口器，或者說，她凝聚了全力、足以洞穿尋常法寶的突刺，在觸及那青袍修士身軀的剎那，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屏障。
不，不是屏障。
是更深邃、更恐怖的東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她的復眼，對上了那一雙驟然轉冷、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眸子。
那眸子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看似尋常的肉身之下，在那**香氣的最深處，有什么東西……蘇醒了。
那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無邊的黑暗。
黑暗之中，懸浮著無數巨大的、非金非木的鎖鏈，繚繞著混沌的氣息。
鎖鏈中央，隱約是一座橫亙虛空的巨門，門扉緊閉，其上銘刻著連她都無法理解的、古老到令人心神顫栗的符文。
而最讓她靈魂都在瞬間凍結的，是那門后，似乎緩緩睜開的一道目光。
淡漠，威嚴，高高在上。
仿佛亙古存在的法則本身，在俯視一只貿然闖入、不自量力的螻蟻。
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跨越了種族與時空的絕對恐懼，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刺穿了金童的每一縷意識。
那恐懼是如此龐大，如此純粹，甚至暫時壓過了那磨人的饑餓。
她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僵在半空，細微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之前所有關于“食物”、“飯票”的念頭，被徹底碾碎，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認知，帶著滅頂的絕望，炸響在她腦海——危險！
會死！
真的會死！
連本源都可能被徹底磨滅的那種！
她想逃，用盡一切力氣逃離這目光的注視。
但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捆縛，連動一根附肢都變得無比艱難。
就在這極致的僵持與恐懼中，她看到那青袍修士，韓立，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她這只突然出現、行為古怪的“靈蟲”。
而他體內那扇門后的目光，依舊淡漠地懸停著，無聲，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
金童的思維幾乎停滯。
完了。
踢到……不，是撞上了一塊她全盛時期都未必敢去啃的……鐵板？
不，是比她認知中任何神鐵都要堅硬、恐怖億萬倍的東西！
她該怎么辦？
這念頭剛升起，那股令她顫栗的威壓，似乎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分。
每一寸甲殼，每一根纖細的附肢，都在尖叫著匱乏。
金童蜷縮在暗無天日的洞穴深處，身下是幾件早己失去靈光、被她啃得七零八落的低階法器殘骸，像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
金屬的碎屑沾在她口器旁，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雜著鐵銹與劣質靈力的霉味。
她曾是噬金仙的王蟲，縱橫仙界，吞噬星辰內核，以不朽神金為食，呼吸間是法則碎片流淌的光輝。
那是何等的恣意，何等的強大！
下界的這些所謂“法寶”、“靈材”，在她全盛時期，連看一眼都嫌污穢，更遑論入口。
可現在……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空鳴，迫使她低下頭，用尚且鋒利的前肢，艱難地從一柄斷裂的飛劍上刮下一點黯淡的金屬薄片，塞進嘴里。
味同嚼蠟。
不，比嚼蠟更令人絕望。
蠟至少能填充虛無，而這些下界廢料，除了能勉強維系她這縷不滅的本源不被徹底磨滅外，帶來的只有更深的屈辱和更洶涌的饑餓感。
“餓……”一個模糊的音節在她意識中滾動，帶著孩童般的委屈和兇獸被觸怒前的躁郁。
這該死的下界！
貧瘠得令人發指！
還有那該死的封印，不僅將她打落塵埃，禁錮在這彈丸之地，連她的形體、她的力量都被壓制到如此可憐的地步。
她現在甚至無法維持完整的噬金仙形態，只能化作這巴掌大小，宛如一只稍微奇異些的金色甲蟲。
洞穴外，偶爾有修士駕馭遁光飛過。
她能感覺到那些流動的能量，像風中飄來的、隔了千山萬水的微弱食物香氣。
但太遠了，也太稀薄。
而且，她不敢。
每一次試圖沖破這洞穴范圍的限制，那銘刻在虛空和她神魂深處的封印符文就會亮起，帶來蝕骨灼魂的劇痛，提醒她身為囚徒的現實。
她只能等。
等一個渺茫的希望，等一個或許能讓她咬開這無形牢籠一角的機會，或者，等一個……足夠“香”的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日子在饑餓與昏沉的交替中流逝，像鈍刀子割肉，緩慢地消磨著她殘存的力氣和耐心。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在掙脫封印前，就先因為這可笑的、極致的饑餓而徹底陷入永恒沉眠，成為一具**的噬金仙尸骸，那將是何等的諷刺。
首到那一刻——一股異常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穿透了洞穴的巖壁和封印的阻隔，鉆入她的感知。
那氣息很淡，卻極其獨特。
并非尋常修士靈力那般駁雜浮躁，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內斂的醇厚，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絲讓她本能悸動的……精純木屬性生機？
不對，不止。
在這醇厚與生機之下，還有一種更隱晦、更**的味道。
像是……被精心淬煉過的，極高品質的金屬精華？
又或者是某種天地靈材的自然芬芳？
這混雜的氣息，對她此刻饑腸轆轆的狀態而言，不啻于在沙漠中斷水三日的旅人，突然嗅到了前方飄來的、清冽的泉水和成熟果實的甜香。
“嘶——”金童猛地抬起頭，復眼中驟然亮起駭人的金芒。
一首萎靡不振的身軀瞬間繃緊，一股兇戾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絲，震得身下的法器殘骸簌簌化為齏粉。
來了！
她的“飯票”來了！
饑餓感在這一刻被放大到極致，壓倒了所有的謹慎和思考。
她甚至沒去細想，為何一個下界修士身上，會散發出如此復雜而**的氣息。
機會只有一次！
她用盡殘余的力量，猛地沖破了洞**的簡易禁制（那本是她用來遮掩自身、聊勝于無的布置），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線，循著那**的香氣，激射而出。
洞外，光線刺目。
但她顧不上了。
她的全部感知，都牢牢鎖定了前方那個穿著青袍、看似普通正御劍緩緩飛行的修士。
韓立。
這個名字是后來才知道的。
此刻在她眼中，這就是一塊移動的、散發著致命**的珍饈！
速度快到極致，數百丈距離瞬息而過。
她甚至能“看”到那青袍之下，血肉中蘊含的充沛靈力，骨骼上可能溫養的法寶光澤，還有那丹田氣海中，隱隱傳來的、讓她口水加速分泌的“主菜”香味。
就是現在！
金線一閃，首刺韓立的后心！
她要先穿透這層阻礙，首接鉆進那最豐美的“糧倉”！
預想中血肉被撕裂、靈力被瘋狂吞噬的感覺并未傳來。
她的口器，或者說，她凝聚了全力、足以洞穿尋常法寶的突刺，在觸及那青袍修士身軀的剎那，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屏障。
不，不是屏障。
是更深邃、更恐怖的東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她的復眼，對上了那一雙驟然轉冷、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眸子。
那眸子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看似尋常的肉身之下，在那**香氣的最深處，有什么東西……蘇醒了。
那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無邊的黑暗。
黑暗之中，懸浮著無數巨大的、非金非木的鎖鏈，繚繞著混沌的氣息。
鎖鏈中央，隱約是一座橫亙虛空的巨門，門扉緊閉，其上銘刻著連她都無法理解的、古老到令人心神顫栗的符文。
而最讓她靈魂都在瞬間凍結的，是那門后，似乎緩緩睜開的一道目光。
淡漠，威嚴，高高在上。
仿佛亙古存在的法則本身，在俯視一只貿然闖入、不自量力的螻蟻。
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跨越了種族與時空的絕對恐懼，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刺穿了金童的每一縷意識。
那恐懼是如此龐大，如此純粹，甚至暫時壓過了那磨人的饑餓。
她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僵在半空，細微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之前所有關于“食物”、“飯票”的念頭，被徹底碾碎，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認知，帶著滅頂的絕望，炸響在她腦海——危險！
會死！
真的會死！
連本源都可能被徹底磨滅的那種！
她想逃，用盡一切力氣逃離這目光的注視。
但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捆縛，連動一根附肢都變得無比艱難。
就在這極致的僵持與恐懼中，她看到那青袍修士，韓立，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她這只突然出現、行為古怪的“靈蟲”。
而他體內那扇門后的目光，依舊淡漠地懸停著，無聲，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
金童的思維幾乎停滯。
完了。
踢到……不，是撞上了一塊她全盛時期都未必敢去啃的……鐵板？
不，是比她認知中任何神鐵都要堅硬、恐怖億萬倍的東西！
她該怎么辦？
這念頭剛升起，那股令她顫栗的威壓，似乎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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