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丹霞記

丹霞山者，楚南之勝境也。石色殷紅，燦若流霞，每當日出，光射巖壑，千山盡染，望之如圖畫。故土人相傳曰：丹霞映日山如畫。

山有隱者，姓林名秋，字子高，棄官歸山，結廬于松云之間，以琴書自遣，不與世通。性孤高，善琴，能詩，尤愛丹霞朝夕之景。

一日秋高氣清，林生攜琴登巔。坐于危石之上，目送流云，耳聽泉響。紅日初升，丹霞滿目，生撫琴而歌，歌曰：
丹崖萬丈接云天，一抹晴光意自閑。
莫道山中無歲月，此身長在畫圖間。

歌罷，忽聞巖下有人和之。聲清越，如金石相擊。

生異之，下視，見一白衣道人，鶴發童顏，緩步而來。揖曰：“先生琴音高古，歌聲清遠，非塵俗中人也。”

生亦答禮，邀之同坐。道人自號云機子，云游四方，偶至此山，愛其奇秀，暫留數日。

二人論山水，談古今，甚相得。

云機子嘆曰：“此山絕美，然天地之氣，每隨世運而變。今海內不寧，干戈將起，雖仙境亦難獨安。”

林生默然。他昔年為官，見朝政濁亂，百姓流離，故棄職歸隱。今聞此言，心下凄然。

道人曰：“先生懷濟世之才，守山林之寂，可乎？”

生曰：“吾力微薄，安能挽天傾？獨善其身而已。”

道人笑而不言，取石上枯枝，于地上書一句：
丹霞映日山如畫，只恐風煙染畫顏。

書畢，飄然而去。

林生立視良久，心有所觸。

未幾，山外果亂。盜匪四起，劫掠州縣，民多逃入丹霞。山路阻塞，炊煙斷絕，昔日勝境，頓成愁鄉。

生見老弱流離，婦孺饑寒，終夜不寐。

晨起，登崖再望。丹霞依舊，而人心已亂。他忽憶道人之言，慨然嘆曰：“山雖美，無人則空；景雖絕，無安則悲。吾豈能獨守琴書，坐視生靈涂炭？”

遂出廬，召集鄉勇，編隊伍，明約束，憑險而守。生雖文士，卻有謀略，以丹霞山勢設伏，屢破盜匪。又開倉濟民，安撫**，山中漸得安寧。

亂平之日，州府上表，奏其功，**遣使召生入朝重用。

生笑謂使者曰：“吾本山野之人，偶為安民，非求爵祿。今丹霞復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