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試了一次，稍微大聲一點：“有人在嗎？”
“……在嗎？”墻壁遲疑地回應。
那一刻，我像是發現了一個秘密通道。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通道，而是一種……聲音的去處。一個可以說話，而不用擔心被評判、被誤解、被遺忘的地方。
我走到墻角，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面對著那扇生銹的鐵門。鐵門上的漆已經剝落，露出暗紅色的鐵銹，像干涸的血跡。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在心里盤旋了一整天，卻對誰都不能說的話：
“我不想參加明天的**比賽。”
聲音在墻壁之間碰撞、反彈、疊加，最后變成一種奇特的混響：“……比賽……比賽……比賽……”
不是原句，但核心詞匯被捕捉、被放大、被重復。像某種神秘的儀式。
我繼續說：“我準備了三個星期，但一站上講臺就發抖。昨天彩排，我忘詞了，全班都在笑。林曉曉說‘你聲音太小了，像蚊子叫’。”
墻壁沉默了幾秒，然后：“……蚊子叫……叫……叫……”
“其實我寫了兩篇稿子，”我的聲音越來越流暢，像擰開了某個閥門，“一篇是老師要求的那種，‘我的理想是當科學家，為祖國貢獻力量’。另一篇……另一篇寫的是我想開一家書店，每天坐在窗邊看書，下雨天就煮一壺茶。但我只能念第一篇。”
“……第一篇……篇……篇……”
“因為第二篇會被說‘沒出息’。”
“……出息……”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陰影漫過了我的腳踝。走廊里傳來隱約的腳步聲，是保安在巡樓。我立刻閉嘴，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遠去。
離開前，我對著墻壁說了最后一句話：“謝謝你聽我說。”
墻壁沒有回答。也許它回答了，但太輕，我沒有聽見。
二、回聲的收藏
從那天起，走廊盡頭的墻角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我掌握了它的使用規律：最佳時間是傍晚六點到七點，大部分學生已經離校，但天還沒完全黑。聲音要控制在適當的音量——太輕了沒有回聲，太重了會傳到其他樓層。角度也很重要，要站在距離鐵門一米左右的地方，微微側身，讓聲音斜著撞向兩面墻壁的交界處。
我開始收集回聲。
不是有意識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