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十一先生，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專管人間不平事！
我的馬，吃你們幾棵菜，是你們的福氣！
1 踏苗?狂傲
暮春時節接連下了三四天的細雨，終于在這日清晨放晴。
青石鎮外的田野里，新翻的泥土帶著**的氣息，漫山遍野的稻苗與菜芽冒出嫩尖，一片片青翠欲滴，在微風中輕輕起伏。
那是鎮上幾十戶鄉民，熬過了一冬的嚴寒與饑荒，用一整個春天的汗水，一點點播種、澆灌、呵護出來的活命糧。
是老人的藥，是孩子的糧，是一家人撐過一年的全部指望。
可這片生機，在這一刻，正被無情地踐踏。
田埂上，十幾匹高頭大馬肆無忌憚地沖在田壟之間，馬蹄重重踏在松軟的泥土里，將成片成片剛長出來的青苗攔腰踩斷。
嫩綠的莖葉斷裂開來，汁水混著黑泥飛濺，像是大地被撕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婦人的嗚咽聲、孩童的啼哭聲、老人的哀求聲、家丁的呵斥聲、馬蹄的踐踏聲，攪成一片，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聽得人心中發緊，頭皮發麻。
一群鄉民跪在泥水里，額頭死死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磕出了血。血絲混著泥水，在臉上糊成一片，狼狽又絕望。
“趙老爺，求求您，把馬牽出去吧…… 這田是我們全家的命啊！”
“孩子他娘臥病在床，就等著這點糧食換藥，您就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我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
跪在最前面的是村里的里正，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頭發花白，腰背早已被歲月壓彎。
他拼了命地磕頭，聲音嘶啞，幾乎要暈厥過去。可在他面前的那個男人，卻連一絲一毫的憐憫都沒有。
男人騎在領頭那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上，腰挎長刀，滿臉橫肉，眼神陰鷙兇狠。
他便是青石鎮一霸，趙虎。
家中有田有產，手下養著十幾號打手，在這一帶橫行霸道多年，官府不管，鄉民不敢惹，誰見了都要繞道走。
趙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跪地求饒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傲慢與不屑的弧度。
他手中的馬鞭輕輕一揚，“啪” 的一聲脆響，抽在空氣里，嚇得所有鄉民渾身一顫，連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