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火鍋滾開的時候，她說想先領證
周六傍晚，喬寧蹲在廚房門口擇蒜苗，我在客廳給女兒擰一輛剛到的小自行車。
屋里一股排骨湯和火鍋底料混在一起的味兒，熱得人額頭冒汗。
果果穿著小黃鴨睡衣，圍著我轉了三圈，最后一**坐在紙箱上，指著那兩個輪子問我：“爸爸，這個能騎去姥姥家嗎？”
“能。”我擰緊螺絲，抬頭看她，“你先學會別撞墻。”
她嘿嘿一笑，轉身就往廚房跑，抱住喬寧的小腿喊餓。
喬寧低頭把一根黃瓜塞進她手里，動作熟得像順手擰開一只杯蓋。
“先墊墊，姥姥姥爺一會兒就到。”
她說完抬眼看我，聲音壓得不高，“我姐說也來。”
我“嗯”了一聲。
這話在我們家，一直都不算新聞。
喬薇是喬寧的親姐，比她大七歲，今年三十五。
她這些年工作穩，工資不低，自己租著一套一室一廳，出門像樣，回話利索，逢年過節給長輩買東西從不含糊，唯一讓岳母堵心的，就是一直沒結婚。
以前她還愿意跟家里打太極。
這兩年，她連太極都懶得打了。
誰提相親，她就說忙。誰說年紀，她就說知道。誰拿別人家女兒舉例子，她就笑一下，像把門從里面悄悄扣上。
我本來以為今晚也差不多。
岳父岳母六點半進門，手里提著兩袋水果和一大包給果果買的零食。
岳父進門先換鞋，岳母一進來就鉆廚房，嫌喬寧切的牛肉不夠薄，順手把砧板接過去。
屋里一下就滿了。
人一多，熱氣就跟著頂上來。
我把火鍋端上桌，又把果果抱到兒童椅里。她攥著勺子敲桌邊，跟打拍子似的，一下一下，把這頓飯敲得特別像日子。
七點剛過，門鈴響了。
喬薇拎著蛋糕盒站在門口，高跟鞋踩得地磚脆響。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大衣，頭發挽在后面，嘴上還帶著口紅，像是剛從什么正式場合抽身出來，肩膀卻明顯有點塌。
果果一看見她就喊“大姨”，從椅子上掙著往下跳。
喬薇把蛋糕盒遞給我，彎腰把果果抱起來，臉貼過去蹭了蹭，聲音總算軟下來。
“又沉了，快抱不動了。”
“她現在飯量比我還大。”我接過蛋糕，順手把門關上。
“那挺好。